凌越早已料到他会如此狡辩,并不急于反驳,而是缓缓道:“哦?仅是开导?那‘归寂’香是何物?‘幽梦藓’又是何用?你赠与刘师傅的纸包内,又是何毒粉?你又在巷中,意图当众抛洒何物?”
云逸居士眼神一凛,但依旧强自镇定:“‘归寂’香乃是贫道采集草木精心调配的安神香,有宁心静气之效,赠与有缘人,助其睡眠罢了。至于‘幽梦藓’……贫道不知大人所指为何。赠与刘师傅的,不过是些宁神的药材粉末。在巷中所抛,亦是此物,见刘师傅情绪激动,本想助他平静,却被大人手下误会阻拦。此等助人之物,何毒之有?”他咬死是“药材”,绝口不提具体功效。
凌越看向一旁的沈荆澜。沈荆澜起身,朗声道:“禀大人,经民女查验,所谓‘归寂’香,虽大部分为普通安神草木,但其中混有极微量‘幽梦藓’粉末,此物罕见,致幻安神之效极强,可放大负面情绪,压制求生本能。人犯抛洒之粉末,亦为此物,纯度更高,若大量吸入,恐致人精神恍惚,行为失常。”
云逸居士立刻反驳:“天下药材千千万,有些许特殊效用有何奇怪?此物罕见,正说明其珍贵!用于安神,有何不可?岂能因药效特殊便定罪于贫道?难道用刀杀了人,要怪铸刀的铁匠不成?”他巧舌如簧,再次将因果关系撇清。
堂上官员又露出了犹豫的神色。确实,仅凭药材特殊,难以直接认定是唆使自杀。
凌越并不与他纠缠物证——他深知在这方面难以彻底钉死对方——而是突然话锋一转:“本官何时告知于你,周博士是‘伏案书斋,额抵书页’?又何时告知于你,钱满仓是死于‘满库绫罗’之中?更何时详细说过孙倔头是在‘土地庙中挥刀’?”
这三个极其具体的死亡场景细节,尤其是周博士“额抵书页”的姿态和其被赋予的“回归知识本源”的象征意义,是凌越之前审讯时故意设下的语言陷阱,云逸居士在情绪激动下脱口而出,如今成了最锋利的回旋镖!
云逸居士猛地噎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方才只顾辩解药物,却浑然忘了自己早在巷子里失控时,就已经将只有凶手才知道的犯罪细节炫耀般地吼了出来!当时周围不仅有凌越、秦虎,还有众多衙役在场!
凌越根本不需要他回答,目光扫向堂上众官,声音陡然提高:“诸位大人!方才人犯之狂言,押送衙役皆可作证!他不仅清晰道出三位死者之名,更详述其死亡之具体姿态、所处环境,甚至为其冠以‘回归知识本源’、‘追寻永恒之美’、‘挥刀向昔日的自己’等荒谬诠释!若非亲历策划、目睹甚至欣赏其死亡过程,他如何能知此等细节?!此岂是寻常‘开导’、‘劝善’所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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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如同寒冰,字字砸在云逸居士和堂上所有官员的心头:“药物或可辩解,但这些深入犯罪核心的细节,这些只有凶手才会关注并赋予扭曲意义的‘仪式感’,他如何辩解?!这分明是其以‘超度’为名,行操控谋杀之实后,按捺不住的炫耀之心!是其扭曲‘艺术感’的疯狂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