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神秘居士,舌绽莲花

连着几日的暗中查访,像筛子一样细细滤过三位死者生前最后的日子。秦虎带着几个精干又嘴严的弟兄,扮作走街串巷的货郎、或是打听活计的短工,混迹于南城根的大杂院、绸缎庄附近的商铺以及国子监外的茶摊,耳朵竖得老高,眼睛滴溜溜转,专挑那些老汉、老妪、店铺伙计闲聊套话。

王砚则坐镇官邸,梳理着各方汇总来的零碎信息,试图从中找出那根可能存在的、串联起三个死者的线。都察院的公文悄然发挥着作用,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虽有些嘀咕,却也不敢明着阻拦,卷宗副本和初步问询记录都陆续送了过来。

沈荆澜几乎泡在了临时辟出的一间小屋子里,对着那些香灰、药渣,以及从死者家中取回的杯盏碗碟,用她带来的各色小巧器皿和药材,反复试验、比对、甄别。空气中总是弥漫着各种淡淡的、奇怪的味道。

凌越也没闲着,他反复推敲着那份心理侧写,试图将自己代入那个“艺术家”凶手的思维模式。他会如何选择目标?如何接近?如何施加影响?

这日下午,秦虎风风火火地回来了,灌了一大口凉茶,抹了把嘴,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和困惑交织的神情。

“大人!有门儿了!”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发现线索的劲头,“俺们几个连轴转,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真问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凌越放下手中的卷宗,目光投向他:“说。”

“那个绸缎商钱老板,”秦虎道,“他铺子里的老伙计想起来,大概在出事前四五天,有个游方的居士模样的人,在铺子门口摆摊施药茶,说是能强身健体,安神醒脑。钱老板那几天正好有点咳嗽,好奇就去尝了一碗,还跟那居士聊了好一阵子。伙计说,那居士口才极好,说话让人听着特别舒服,钱老板回来还夸呢,说那居士是个有修行的高人。”

“居士?”凌越眼神一凝,“什么样的居士?可记得相貌衣着?”

“说是大概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穿着件半新不旧的青色道袍,很干净,头发用木簪挽着,看着……看着挺仙风道骨的,不像普通人。”秦虎努力回忆着伙计的描述,“对了,那药茶摊子旁边还挂了个幡子,写着什么……‘云水渡人,随喜结缘’。”

“云水渡人……”凌越默念了一遍。

“还有更巧的呢!”秦虎继续道,“俺们又去国子监那边打听。周博士邻居家的小厮说,大概也是那段时间,有个游方居士在国子监外墙根下给穷苦人舍粥讲道,周博士下学路过,站着听了一会儿,还破天荒地跟那居士点了点头,像是颇为认可的样子。小厮说那居士讲的是些什么‘放下执念,身心清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之类的话。”

凌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两个死者,都接触过一个游方居士?

“那个老兵孙老汉呢?”他立刻追问。

秦虎一拍大腿:“俺正要说呢!南城根那一片,有个老乞丐,说前几天晚上,看见孙老汉蹲在墙角,跟一个穿长袍的人说话。天太黑,没看清脸,但感觉那人说话慢声细语的,孙老汉平时那么倔的一个人,那天晚上却听得直点头!老乞丐还说,那人走的时候,好像塞给了孙老汉一个小布包。”

游方居士!一个神秘的,口才极佳,似乎精通心理疏导,并且几乎在同一时间段,与三位死者都有过接触的游方居士!

凌越的心跳微微加速。侧写中的很多特征,开始与这个突然出现的形象重合——智慧、善于洞察和操控人心、可能拥有某种受人尊敬的身份掩护!

“立刻去查!”凌越霍然起身,“这个游方居士,最后出现在哪里?常在哪里活动?务必找到他的踪迹!”

整个调查网络立刻围绕这个“游方居士”高速运转起来。

线索断断续续,时隐时现。有人说在城隍庙附近见过他给人算命,有人说在某个茶馆见过他与人高谈阔论,但总是惊鸿一瞥,找不到固定落脚点。

直到王砚那边,从顺天府调来的一些底层胥吏的闲谈记录里,发现了一条不起眼的信息:近几个月,京城里似乎悄然兴起一位被称为“云逸居士”的散修道人。此人据说学问不错,精通释道两家之言,时常给一些困顿之人讲解经义、疏导心结,且从不主动索要钱财,只凭缘主随心布施,因此在部分底层百姓和少数不得志的文人中,颇有些好名声。甚至有小吏嘀咕,说顺天府某个书办的老娘,前阵子心病难解,去听了这云逸居士几次开导,回来竟开朗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