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你立刻骑快马返回省城,将此物亲手交给周墨周仵作。”凌越将瓷瓶递给秦虎,神色无比严肃,“告诉他,这是从‘鬼船’现场取得的疑似‘水鬼盐’样本,毒性可能极烈,让他务必小心查验,并与我之前所中之毒进行比对。我要知道它的成分、来源以及解毒之法!”
“是!卑职明白!”秦虎深知事关重大,双手接过瓷瓶,小心揣入怀中贴身处。
“等等,”凌越又叫住他,略一沉吟,走到桌边,快速写下一张便笺,折好递给秦虎,“如果……如果周墨查验遇到困难,或者需要更专业的医药知识辅助,你可持此信,去城南‘济世堂’医馆,寻一位名叫沈荆澜的女大夫,请她暗中协助。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打扰她,且务必确保绝对隐秘!”
秦虎见凌越神色郑重,毫不迟疑地接过纸条:“大人放心!卑职定不辱命!”
秦虎匆匆离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街道尽头。
凌越独自留在房中,心绪难宁。他推开窗,望着外面渐渐苏醒的临河镇,运河上已有早行的船只开始忙碌。但谁能想到,就在昨夜,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水域之下,隐藏着那般惊人的阴谋与杀机。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鬼船”绝非鬼魅,而是一艘经过特殊改造的快船。那沉闷的声响,很可能是船内有人在奋力踩踏某种类似水车的装置,提供动力并控制方向,使其在无帆无桨的情况下也能移动和倒退!而那狰狞的兽首标记……他努力回忆,却依旧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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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水鬼盐”……与自己身中之毒的关联若被证实,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暗算自己的凶手,与制造漕运诡案、提供这诡异毒物的北方客商,极有可能是一伙人!他们不仅想要他的命,还在进行着一桩危害漕运、动摇国本的大阴谋!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帮蒋坤上位,控制漕帮?恐怕没那么简单!那北方客商身上的军伍之气,他们所图必然更大!
时间一点点过去,凌越在焦灼的等待中度过了一天。他强迫自己冷静,再次梳理所有线索:北方客商、蒋坤、“鬼船”、“水鬼盐”、兽首标记、湖广粮赋……
傍晚时分,客栈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凌越猛地起身。
房门被推开,风尘仆仆的秦虎闪身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震惊。
“大人!回来了!”
“如何?”凌越急问。
秦虎先是从怀里取出那个瓷瓶,小心放回桌上,然后才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周仵作和那位沈……沈姑娘,真是神了!”
凌越心头一跳:“沈荆澜?你去找她了?”
秦虎点点头:“周仵作拿到东西后,试了几种方法,虽确定毒性猛烈,能致人狂躁,但对其具体成分和来源,却一时难以断定。他说此物似毒非毒,似药非药,极其诡异。卑职见情况棘手,想起大人吩咐,便斗胆去了济世堂,递了您的信。”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敬佩之色:“那位沈姑娘看了信,二话没说,立刻安排了一间静室。她验看那粉末的手法,极其娴熟古怪,用了银针、烛火、甚至几种特殊的药水浸泡观察……大概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她便有了结论!”
“她怎么说?”凌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姑娘说,此物绝非中土所有!”秦虎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窗外人听去,“其主料,极可能产自极北苦寒之地或海外荒岛的一种名为‘疯狂苔’的毒藓,再混合了某种西域传入的致幻蘑菇粉末,以及数种刺激性的矿物盐炼制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