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鬼盐”析微,致幻之秘

小舢板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紧紧尾随着前方那一点在浓雾中摇曳的灯火。蒋坤手下那艘接应的哨船显然对这段水路极为熟悉,即便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依旧灵活地穿梭于主航道与支流岔口之间。

凌越屏住呼吸,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双眼和耳朵上,努力记忆着对方的航向和经过的显着地标。秦虎、刘老四等人更是大气不敢出,全凭精湛的水性操控着舢板,借助芦苇荡、河湾阴影和越来越浓的雾气,勉强跟上。

约莫跟了半个多时辰,前方的哨船忽然减慢了速度,灯火也熄灭了。紧接着,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击掌声,像是某种暗号。

很快,另一处黑暗中传来回应。随后,隐约可见那哨船和那艘漆黑的“鬼船”缓缓驶入了一条极其隐蔽的支流河口,那河口被茂密的垂柳和荒草覆盖,若非熟知地形,根本无从发现。

“不能再跟了!”刘老四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大人,那条岔河叫‘死人沟’,是片废弃的采石场留下的烂河滩,里面岔道多得像迷宫,水深浅不一,暗桩无数,而且肯定有他们的暗哨!咱们这小船进去,就是送死!”

凌越死死盯着那两艘船消失的黑暗河口,心知刘老四所言不虚。强行跟进,必然暴露。

他果断下令:“退!原路返回,注意隐蔽!”

舢板悄无声息地调头,借着夜色和雾气的掩护,迅速远离了这片危险水域。

直到驶出老远,重新回到相对开阔的主河道,舢板上的几人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和雾气浸透。

“娘的,真是蒋阎王这伙杀才!”水猴子心有余悸地骂道,“装神弄鬼,害死那么多兄弟!”

“那抛洒的白粉……定然就是‘水鬼盐’了!”另一个漕丁声音发颤,“沾上就疯,太邪门了!”

凌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舢板的船舷和篷顶之上——那里,沾染着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粉末斑点。显然是方才距离较近时,随着夜风飘散过来的一些残留物。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原本用来装银针的小小扁形瓷瓶,又撕下一小块干净的里衣布料,用布料极其轻柔地将那些粉末斑点刮取下来,收入瓷瓶中,塞紧瓶塞。

“大人,这是……”秦虎疑惑道。

“取证。”凌越言简意赅,将瓷瓶郑重收起。这是他作为法医的本能,任何现场的微量物证都可能成为关键线索。

回到临河镇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雾气稍散,但天气依旧阴沉寒冷。

谢过刘老四等人,并再三叮嘱他们务必保密、注意安全后,凌越和秦虎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躯回到小客栈。

凌越毫无睡意。他紧闭房门,点亮油灯,将那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白色的粉末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哑光质感。

他不敢轻易打开嗅闻,更别说尝试。周墨的警告言犹在耳,此物毒性猛烈。但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得抓紧时间联系周墨,这临河镇龙蛇混杂,要注意蒋坤甚至那北方客商的眼线谨防走漏风声。

忽然,一个人影闪过他的脑海——沈荆澜!

那位医术精湛、性情清冷、孙思邈孙神医第十一代传人的女神医。她就在省城,而且,凌越在一次出公务之时对她曾有救命之恩,她相对值得信任。

事不宜迟!必须立刻将样本送回去检验!

“秦虎!”凌越打开房门,唤来同样未曾歇息的秦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