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帮规森严,初窥蹊跷

钱贵仔细看着凌越,似乎在判断他这话是真心奉承还是另有所图。片刻,他才慢悠悠道:“应对?谈何容易。如今是人心惶惶,漕丁们夜里都不敢行船了。再这么下去,误了漕期,朝廷怪罪下来,谁都吃罪不起。”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越老板北边来的?不知是北边哪处宝地?做的又是何种木材生意?如今北边……情形如何?”

来了!凌越心知对方仍在查探自己的底细。他早已打好腹稿,从容应答:“小子原是京师人士,家道中落,才想着出来闯荡。主要在永平府一带做些松木、杉木的采买,供给些官营作坊和民间营造。北边嘛……唉,如今也不太安生,辽东那边女真人闹得凶,蓟镇、宣府军务繁忙,关卡盘查也严,生意难做啊。要不,小子也不会想着南下寻条活路。”

他刻意提及永平府(靠近蓟镇)、辽东、女真、军务这些关键词,观察着钱贵的反应。

果然,钱贵听到“蓟镇”、“辽东”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虽然极快恢复常态,但没能逃过凌越的眼睛。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沫子,状似随意地问:“哦?军务繁忙?听说如今边军饷银都时常拖欠,那些军爷们还有钱营造买木头?”

“军爷们自然有军爷们的办法。”凌越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商贾式的“你懂的”意味,“饷银虽紧,但别处的进项……总还是有的。何况,修堡垒、造器械,哪样不要木头?只是这路子……嘿嘿,得打点得当才行。”他故意说得含糊,留下想象空间,仿佛自己真有某些军方背景或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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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贵沉吟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堂内只剩下算盘珠的噼啪声和远处码头上隐约传来的号子声。

良久,钱贵才缓缓开口,声音压低了些:“越老板倒是个爽快人。既然刘老四引荐,钱某也不妨交个底。眼下确实有桩麻烦事,若越老板在北边真有门路,或许……真能帮上点小忙。”

凌越心中凛然,知道可能要接触到核心了,面上却露出惊喜和好奇:“哦?钱掌柜请讲!若能效力,小子定不推辞!”

钱贵却没有立刻明说,只是道:“此事说来话长,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吧,明日午时,你让刘老四带你去镇东头的‘望河楼’,我在那里设宴,咱们边吃边谈。”

这是要换个更私密的地方深谈,也或许是进一步的试探。凌越自然满口答应:“全凭钱掌柜安排!”

又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钱贵便端茶送客。刘老四领着凌越和秦虎出了聚义堂。

走到无人处,刘老四才松了口气,低声道:“越老板,秦兄弟,钱掌柜这关算是过了一半。他肯单独约见,就是有谈的意思。不过明日之宴,是福是祸还难说,二位务必小心。”

“多谢四哥。”凌越真诚道谢,又看似无意地问起,“四哥,我看钱掌柜似乎对北边的事挺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