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她将体内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一丝微弱暖流——那是她自身残存的涅盘余烬之力与身下石板那奇异暗金流光初步融合后的产物——如同引导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甘露,小心翼翼地从两人肌肤相接之处,缓缓渡入祝龙那冰冷刺骨的额头,试图去温暖、去照亮他那被邪念彻底冰封侵蚀的识海。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股盘踞在祝龙识海深处的八岐邪念,如同被惊扰的巢穴中的毒蛇,对这丝带着涅盘生机的暖流表现出了极致的憎恶与排斥!
邪念疯狂地反扑、撕咬,每一次黑暗与光明的碰撞,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阿兰与之紧密相连的心神之上,震得她识海翻腾,喉头一甜,新的血丝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在她苍白的下颌染上刺目的红。
这是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拉锯战,她是在用自己的本源,去抵消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另外两股意识,则如同风中残烛,紧紧系在旁边的王石头和赵大锤身上。 他们此时的状况比祝龙更加令人心悸,魂体淡薄如烟,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散去,只剩下那一点执念还在强行粘合着濒临破碎的魂核。
阿兰分出部分心神,努力引导着从黑色石板上持续渗出的、那些细若游丝却异常纯粹的暗金流光。
这些流光在她的意念牵引下,如同最灵巧的织女手中的生命丝线,轻柔地、精准地缠绕上两人魂体心口位置——那里,代表着辰州符箓核心的碎片正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土黄色光芒。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黯淡碎裂、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符箓碎片,在接触到这暗金流光的瞬间,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黄叶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它们开始极其缓慢地、却真实地吸收着这股古老而温和的力量,碎片上残留的土黄色灵光,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似乎…真的凝实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虽然这股力量远不足以治愈那恐怖的魂体创伤,甚至连唤醒他们的意识都做不到,但这微弱而持续的滋养,就如同在狂风暴雨中即将熄灭的残烛外,小心翼翼地加上了一个虽然简陋却至关重要的防风纸罩。
它顽强地、固执地守护着那最后一点摇曳欲灭的生命之火,不让其被周遭无尽的死寂与邪气彻底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