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的空气,裹挟着万年不化的腐朽与血腥,沉重得几乎能压垮灵魂。
阿兰背靠着那块巨大的黑色石板,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着粗糙的砂砾,刺痛着她干涸灼痛的喉咙和肺腑。
石板的冰凉透过单薄的衣衫,无情地汲取着她体内本就稀薄的热量,与周遭弥漫的死亡气息里应外合,试图将她最后一点生命力也冻结。
远方,八岐邪念攻击兽骨头颅的沉闷轰击声,如同索命的鼓点,规律却骇人地震动着大地,也震动着身下无数堆积的骸骨。
每一次撞击,都引得骨堆发出细密而令人不安的“咔哒”声,仿佛是沉睡在此的无数远古亡魂被惊扰后发出的低沉呓语,更添了几分阴森与绝望。
在这内外交困的绝境中,阿兰强迫自己闭上了双眼,将全部正濒临涣散的心神,如同收束濒断的丝线般,强行沉入体内那一片狼藉的“战场”。
内视之下,满目疮痍。
经脉干涸龟裂,如同久经烈日暴晒的河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每一次尝试引动那微乎其微的灵气,混合着身下石板渗出的丝丝暗金流光,在经脉中艰难运行时,都带来如同锉刀刮骨般的剧烈痛楚,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冷汗涔涔。
她的意识,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守护的执念中被锤炼得异常纤细却坚韧,如同蛛网般向外延伸,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多方摇摇欲坠的平衡:
一股意识,最为牵动心神,紧密地缠绕在怀中的祝龙身上。
他半边脸颊上那暗沉冰冷的蛇鳞邪纹,在此地浓郁死气的滋养下,仿佛真正活了过来,如同拥有自主生命的寄生之物,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节奏蠕动着,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死亡怨念。
每一次邪纹的蠕动,都让祝龙本就微弱如游丝的呼吸变得更加滞涩艰难,他的眉头死死紧锁,即使在深度昏迷中,身体仍会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偶尔抽搐一下,仿佛正沉沦在一个无法醒来的、无尽黑暗的噩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