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在回答陈叔的存在,更像是在向远在另一个大陆的、那个掌控着一切的父亲宣示主权。
手机屏幕疯狂闪烁跳跃的光,映在她瞳孔深处,像两簇压抑的、冰冷的火。
“好的,大小姐!”陈叔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脸上没有丝毫情绪色彩的许星,沉声回答着。
许星没有想到陈叔竟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一个极其轻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生涩气音,突兀地从车厢后座那片凝结的低气压里传了出来:
“谢谢陈叔!”
陈叔的手指猛地顿住了!像是被无形的电流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一下,指关节都微微僵直。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或者是车内音响不小心泄露出的一丝杂音。他屏息凝神。
不是愤怒!不是抱怨!更不是冰冷的指令!而是……道谢?!
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陈年深潭里的微型炸弹!沉闷的死水表面,骤然炸开了一圈圈难以置信的、急剧扩散的涟漪!
“不用!我应该的!”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因为瞬间的错愕而有些发白,声音带着一丝微颤。
在他的印象里,许星几乎就是“桀骜不驯”与“棱角分明”的代名词,她像一只浑身长满利刺的小兽,她的词典里,鲜少有“感谢”这个词。
窗外,细碎的蝉鸣慵懒地撕扯着滚烫的空气。
期末考试沉重的尾声在回响,数学公式的字符烙印般在许星脑中纠缠盘绕。
下午考试的科目是数学,她除了熟悉数学公式,更重要的是多拿几支笔放进她的考试袋子里,许星快步走到书桌前,动作带着点近乎执拗的焦躁。
抽屉被她猛地拉开,发出生涩的“哗啦”声。
里面凌乱地躺着几支簇新、包装都未拆的水笔,随手捞起三四支,冰凉的塑料外壳硌着掌心。
就在她准备关上抽屉的刹那——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