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包裹着皮革味和陈叔身上淡淡洗涤剂气味的死寂,严密地笼罩下来。
许星像在车厢里骤然被抽干了力气,脊背重重地靠进椅背。
她甚至没有抬头,视线如同躲避瘟疫般,死死粘在掌心里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指尖用力到有些发白,飞快地划开解锁,几乎是粗暴地点进了一款色彩明快的单机消除游戏。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疯狂地滑动、点击、消除,虚拟的宝石发出清脆而空洞的碎裂音效,一下,又一下,在狭小的空间里尖锐地回荡。
她的脸隐在车窗外投射进来的、不断流转的、被车窗染上深沉的暗色光影里,轮廓显得冷硬异常。
只剩下眼睫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微微颤动着。
车厢里只有她制造出的、愈发急促尖锐的音效声。
“——陈叔。”
就在这时,那片高速移动的彩色方块和令人焦躁的破坏音效背景里,一个冰冷而生硬、带着金属切割般质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她的唇齿间挤了出来,清晰地刺破了空气。
她的目光依旧没有从跳动的屏幕上移开半分,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或者说,更像是对着面前冰冷的空气宣读一份不容置喙的判决书。
“今天,这是最后一次。”她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清晰、坚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像一块块沉甸甸的冰砖砸在皮革座椅上。
“以后不用来接我了。”尾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利落。
屏幕上的动作似乎因为这句话而有了一瞬间的停顿?又或许只是错觉。
她的指尖悬停在即将消除的一排宝石上方。
片刻的、令人心悬的停滞之后——
手指猛地落下,狠狠地划碎了那一整排彩色的方块。
刺耳的音效仿佛在为她的宣言伴奏。伴随着这疯狂的消除动作,她补上了最后一句,语气里的某种执拗终于被彻底点燃,如同压抑已久的火焰冲破冰盖:
“我已经完全康复了!”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