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桑德一怔:有...但运费昂贵。
朕用三船生丝换。朱慈烺展开龙江船厂图纸,另加一条——若贵国助我熔铸荷兰火炮,天津港关税减半。
当范·德·桑德躬身退下,韩赞周低语:陛下真信红毛番?
朕只信三样东西。朱慈烺将荷兰火炮残片按在地图的龙江位置,铁的分量,水的流向,还有......他拾起沙盘上何腾蛟的血书,忠臣的血。
正午的龙江船坞蒸腾着铁腥气。
王大锤率工匠拆解缴获的荷兰火炮。精铁炮管在炉火中熔成赤红铁水,浇入新制的锅炉模具。毕方济忧心忡忡:陛下,此炮乃格物院宝贝,若熔了......
炮可再造,人不可重生。朱慈烺蹲在炉前,看铁水映亮工匠们焦黑的脸。他拾起半块熟铁锻打的试片,断口细密如绸:此铁能撑多久?
十二时辰持续鼓风,压力表针稳在第三格。王大锤老泪纵横,只是......他掀开草席,露出三具盖着白布的尸骸,试压时炉门崩开,这三个娃用身子堵了缺口。
朱慈烺默默解下腰间玉佩,放在尸骸枕边。白布下露出半截少年手臂,腕上还系着红绳——那是苏州工匠的习俗,防江中水鬼缠身。
传旨格物院。皇帝的声音沙哑,所有殉职工匠,按阵亡将士抚恤。另,从今日起,锅炉试压前,先放三只活鸡入炉。鸡若活,人方入。
王大锤扑通跪倒:陛下!此乃匠作贱命......
没有贱命。朱慈烺将秦良玉银枪的枪缨浸入铁水,赤红缨穗瞬间焦黑,只有值不值得。告诉将士们——这炉铁,铸的是开进北京城的船!
武英殿内,夜雨敲窗时,清廷劝降书到了。
多铎亲笔写道:划江而治,岁贡百万。若执迷北伐,当尽屠山东汉民,绝尔国本。附信是何腾蛟被俘的亲笔血书,字迹却带着新墨的潮气。
史可法颤声劝:陛下,山东军情危急,不若暂允划江......
朱慈烺忽然大笑。他抓起劝降书掷入铜炉,火舌地吞没岁贡百万四字。
史阁老可知,为何朕今日赐你荷包蛋?皇帝从暗格取出黄绫,因你推演沙盘时,眼底有秦老将军的影子。
黄绫上是新写的《告天下将士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