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溃逃途中,李定国的敌后义军突然截杀而出。雪原上,齐国公的赤旗与宁国公的残旗在风中相接。李定国拾起秦良玉断裂的银枪,对马祥麟道:“宁国公的血,不能白流。告诉陛下——臣愿带死士潜入北京,夺鳌拜兵符!”
朱慈烺亲赴龙江船厂时,“北固号”正静静躺在船坞。锅炉外壳裂开三寸长的缝,王大锤跪在残骸前,捧着阿宝遗留的铁片老泪纵横。
“陛下……闽铁还需半月。这锅炉,撑不到天津了。”老匠人声音嘶哑。
朱慈烺脱下龙袍盖在锅炉上,寒风立刻卷起袍角。他抓起铁锤,与工匠们并肩敲打新锅炉:“朕记得阿宝说过——他哥造的炮,要轰开满洲人的铁壁。今日这船,不仅要开到天津,还要开进通州!开进海河!”
当夜,格物院灯火通明。毕方济献上急智:“陛下,用铸铁内胆嵌入旧锅炉!虽只能航行百里,但足够送死士入天津城!”
四更天,蒸汽嘶鸣震彻江岸。改良后的“北固号”缓缓离岸,船腹暗舱藏着三十名死士与三百斤火药。朱慈烺独立码头,看战船融入晨雾。韩赞周捧着刚到的北伐战报低语:“郑森焚漕船于天津闸口,清军自相践踏死者千余。多铎杖毙三名守将,济尔哈朗闭城不出……”
“还不够。”朱慈烺解下佩剑插入码头木桩,“告诉郑森——让多铎的焦尸,浮满整条运河!”
北伐第七日,北京紫禁城。
多铎盯着运河送来的焦黑漕船残片,一脚踹翻龙案。镶黄旗统领鳌拜呈上染血密信:“豫亲王,南明细作混入火药库,沈阳三座库房尽数炸毁!另……李定国部在通州截获运粮队,搜出多尔衮遗诏原件!”
“废物!”多铎拔刀劈向案角,“传令鳌拜——即刻屠尽北京汉官!焚太庙!朕宁可带着焦土回盛京,也不让朱慈烺得一座完城!”
刀光将落未落时,殿外急报如雷:“报——!运河急报!南明水师‘北固号’直扑通州!船上悬旗写着……‘清虏一日不降,炮火一日不止’!”
多铎僵在原地,刀尖滴落的血在金砖上蜿蜒如蛇。窗外,通州方向的夜空已被炮火映成赤红。
同一时刻,南京武英殿。朱慈烺摊开最新战报,朱笔圈住“通州”二字。他提笔疾书最后一道密旨,封入铁筒:
“李定国亲启:若清军焚城,不必救火,直取鳌拜首级。朕许你便宜行事——凡持此旨入紫禁城者,见满洲贵胄,格杀勿论!”
铁筒沉入长江时,朱慈烺望向北方。运河的血,北京的火,忠魂的骨……都在这一夜,铸成大明重生的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