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打扮的骑兵疾驰而入,滚鞍下马,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神色,快步走到李自成面前,低声禀报了几句,并递上了一封皱巴巴的信。
李自成先是漫不经心地听着,随即脸色微变,猛地抢过那封信,就着篝火的光芒快速浏览起来。他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震惊、不信、疑惑、最后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刘宗敏忍不住问道:“闯王,怎么了?”
李自成缓缓放下信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都吐出来一般。他抬起头,看着刘宗敏,眼神中重新闪烁起一丝久违的光芒,但那光芒背后,却藏着更深的警惕。
“宗敏,”李自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抖,“南京……那个弘光皇帝朱慈烺,他……他在西线,把左良玉几十万大军给灭了!在东线,把多尔衮的弟弟多铎,打得灰头土脸,烧了粮草,逼得他撤兵了!”
“什么?!”刘宗敏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骇然和难以置信,“左良玉……几十万人,没了?多铎……败了?这……这怎么可能?!”他比听到清军再次追来还要震惊。南明什么时候有这么能打了?
“千真万确。”李自成将信纸递给刘宗敏,自己则站起身,在残破的院子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秦良玉、史可法、还有一个叫李定国的……都是这个人……这个朱慈烺……”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想从中品出什么。
“闯王,这是好事啊!”刘宗敏看完信,虽然依旧震惊,却露出一丝喜色,“清虏和南明狗咬狗,打得越凶,对咱们越有利!咱们正好可以趁机休整……”
“休整?”李自成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刘宗敏,“宗敏,你太天真了!南明突然变得如此强势,对我们,是福是祸,还很难说!”
他走到刘宗敏面前,压低声音:“你想想,一个能迅速整合内部、研发新式火器、并且能驾驭秦良玉、李定国这等悍将的皇帝,会是易与之辈吗?他今天能打败左良玉和多铎,明天……会不会来收拾我们这些‘流寇’?”
刘宗敏悚然一惊,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