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冰山之下的地质图

俞浡的存在,本身就在无声地瓦解他信奉多年的“情感经济学”。

沈恪是少数能在他面前口无遮拦的人。那次醉酒事件后,沈恪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鹤眠,我以前觉得你这辈子大概就跟你那些财务报表过了。没想到啊,你谈起恋爱来,跟个毛头小子没两样,不,比毛头小子还疯。”

宋鹤眠当时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沈恪戳破了某种真相。在俞浡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自制、运筹帷幄,常常不堪一击。

他会因为俞浡一句无心的“想你”而心头发软,会因为视频里他一个疲惫的眼神而焦虑整晚,甚至会像上次那样,情绪崩溃,不顾一切地飞越太平洋。

这种“失控感”,对他而言是陌生而危险的,却也是……鲜活的。

他像一台常年超频运行的精密仪器,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全降频、甚至允许偶尔死机的环境。俞浡是他的系统漏洞,也是他的安全模式。

他对俞浡的感情,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爱情”范畴。那是一种更加复杂、深刻的共生关系。

他依然是强大的守护者,为他遮风挡雨,提供最坚实的物质和情感后盾。

但同时,他也在仰望俞浡。仰望他在艺术世界里自由挥洒的才华,仰望他面对世界时那份未被世俗污染的赤诚,仰望他敢于直面内心、表达情感的勇气。

俞浡活出了他内心深处被压抑的、对“纯粹”和“自由”的渴望。

他用自己的智慧和经验引导俞浡认识世界的复杂,教会他策略和坚韧。但更多时候,他觉得自己才是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