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的内心,像一块历经复杂地质运动形成的岩石,层理分明,坚硬的表象下,封存着炽热与脆弱的过往。只有极少数力量,能像钻探一样,触及那些深埋的矿脉。
他的父母,是典型的商业联姻,一场精心计算的资源整合。
家里永远整洁得像样板间,气氛却冷得像停尸房。父亲身边从不缺年轻鲜活的“助理”,母亲则用珠宝和慈善晚会填充空洞的婚姻。
他们给予宋鹤眠最优渥的物质和最顶尖的教育,却吝于一个拥抱,一句“做得不错”。
他曾无意中听到母亲对闺蜜抱怨:“……感情是最不稳定的资产,投入产出比极低。维系关系,靠的是共同利益和制衡手段。”
这句话,像一句冰冷的咒语,在他年少的心中刻下深深的烙印。
他学会用成绩和能力来换取关注,学会用逻辑和计算来评估一切,包括人际关系。他成了父母最“成功”的作品——一个没有情感冗余、高效运转的机器。
他一度认为,这就是世界的运行法则,也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唯一方式。
直到俞浡出现。
那个在拍卖会后台,眼睛里藏着星辰大海,却会为了一管没挤完的颜料而较真的年轻人,像一道完全不符合他认知体系的光,蛮横地照了进来。
最初,他试图用惯常的方式去“评估”这份关系——风险极高,回报不确定。但失败了。
俞浡不按他的逻辑出牌,他付出的关心,得到的回报是更纯粹的依赖与笑容;他偶尔流露的脆弱,换来的不是轻视,而是笨拙却真诚的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