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心设计的,用来攻击她情感软肋的武器,此刻,竟然被她,从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专业”的角度,进行了反向的解构和批判。
“还有这幅画!”槐稚秀又指向了那幅她刚刚画完的,枯萎的向日葵,“构图太平庸了!光影太直白了!这种程度的作品,根本就不配被称之为‘艺术’!它只是情绪的垃圾!”
她冲过去,抓起一把调色刀,就在“教授”惊愕的目光中,疯狂地,将那幅画,刮得面目全非!
她一边刮,一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垃圾!都是垃圾!你们根本不懂!你们谁都不懂!”
她的行为,看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崩溃,都更加的,彻底。
她从一个“为情所困的抑郁症患者”,变成了一个“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导致艺术认知出现障碍的,躁郁症患者”。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伪装。
她将自己的反抗,完美地,隐藏在了一层“艺术家的疯癫”的外衣之下。
“教授”看着眼前这个,将颜料弄得满身都是,又哭又笑,状若疯魔的女孩,心中的疑虑,渐渐地,被打消了。
他缓缓地,收起了音乐盒。
他知道,今天的“治疗”,失败了。
不,或者说,是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加棘手的阶段。
这个女孩的潜意识,为了抵抗“他已死亡”这个残酷的现实,竟然选择了一种“认知转移”的方式,将所有的痛苦和攻击,都转移到了她最熟悉,也最在意的,“艺术”领域。
这在心理学上,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却又合乎逻辑的,自我保护机制。
“看来,今天的治疗,对你来说,负担太重了。”“教授”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慈爱”与“包容”的表情。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虽然棘手,但依旧在自己掌控之中的,病人。
“好好休息吧,我的孩子。”他柔声说道,“艺术的殿堂,需要绝对的虔诚。等你什么时候,能平静地,画出一幅,让你自己满意的作品时。你的心,也就真正地,痊愈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缓缓地,走出了画室。
他需要重新调整他的“治疗方案”。对付一个“疯子”,需要比对付一个“病人”,更加的,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