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娃娃,孙玉亭倒不担心,家里还有粮,卫红又是个知事的,能管好两个弟弟。就算家里没粮,他相信,他哥也不会不管侄子侄女的。
他现在只关心,这次这次能不能过关。停职检查是轻的,要是真把他的干部身份撸了,他就真成了村里人的笑柄了。
贺凤英又开始哎呦,哎呦的揉腰,越揉越觉得疼,心里那点害怕又被怨气取代,但不敢再大声咒骂,只压着嗓子咬牙切齿:
“都是王满银那个二流子!肯定是他窜捣的!自从兰花那妮子和他好上之后,他家就对我们不对付,少安也变了,连带着老大一家都跟咱生分了!要不是他……”
“你少说两句吧!”孙玉亭猛地打断她,抬起头,眼神复杂,“王满银……人家也快成为村干部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嘴里都发苦。那个曾经比他还不堪的“逛鬼”,如今居然……
而村委办公室里,田福堂正坐在炕桌旁,喝着热茶。田福高站在一旁,汇报着刚才的情况:“支书,人已经关起来了,贺凤英还在里头骂呢,孙玉亭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田福堂呷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骂也没用,让她骂够了,自然就老实了。”他放下搪瓷缸,手指在炕桌上轻轻敲着,“孙玉亭只是没管住婆姨,算不得大事,但也得在社员大会上念个检讨,给个处分也就算了。至于贺凤英……”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县里正好要组织基建会战,缺劳动力。就按抗拒劳动、破坏生产队秩序的罪名,把她送过去,让她好好受受教育,也给村里其他人提个醒。”
其实这一切都在田福堂的意料之中。整个春节期间,孙玉亭像块狗皮膏药,天天粘在他家,唉声叹气地诉苦,烦得他够呛。
因为春节期间,没借东西的习俗,这会坏了一年的运道,他最后答应孙玉亭,等春节一过,就从大队借口粮给他们,才落得几天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