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了一下,像是权衡着什么,继续说道:“今天他们刚借了粮,口粮是有的。卫红那女子,也十二三了,懂事的娃,饿不着她两个弟弟。”

一直扒在旧窑门口紧张张望的兰香,这时忍不住探出半个身子,小声插了一句:“福堂伯,过几天卫红姐和卫军都要上学了,家里就剩卫兵一个……没人照看……”

田福堂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看了看一脸灰败的孙玉亭,又瞥了一眼还在抽抽搭搭的贺凤英,终于下了决心:

“这样吧,孙玉亭,你是干部,管不住婆姨,纵容闹事,先停职写深刻检查,在社员大会上宣读!

贺凤英,无理取闹,这不是一次两次了,影响极坏,先带到村委去,怎么处理,等村委会商议后再决定!”

他手一挥,对田福高吩咐道:“福高,把人带走!”

两个民兵架着贺凤英就往下坡走,贺凤英这下真慌了,腿脚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嘴里再也嚎不出来,只剩下绝望的哼哼。孙玉亭也被那个民兵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头,连回头看一眼大哥的勇气都没有。

田福堂又安慰了孙玉厚几句,这才转身跟着民兵队伍离开了。

看热闹的村民见支书处理得干脆,也议论着渐渐散去,只剩下孙家院坝上一片狼藉和死寂。

孙少平胸口那股闷气还没散尽,他想了想,对父亲说了声:“大,我去跟卫红他们说一声。” 得到父亲默许后,他小跑着下了坡,直奔二爸家那孔更加冷清的土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