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凤英晃了晃,尔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猛地跳起来尖声叫道:

“啥?反了天,过节,侄儿侄女到大伯家拜年,吃几口饭咋啦?天经地义!还要扣粮?还有没有王法了!他孙玉厚这老扣登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她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乱飞。

孙玉亭呆懵中,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有这种操作?他哥有这么绝情么!

孙玉厚是没这么绝情,但挡不住王满银的骚操作,在过节时,到田福堂家吃酒时,他随口说着,孙玉亭两口子太不负责,不配当干部,那有将儿女赶到大伯家白吃白喝的。

田福堂先想着大概顶多吃三天,那经想,低估了孙玉亭两口子的无耻,竟让家里三个子女从初一吃到十五。

于是他也看不惯了,先给孙玉亭批了条了,然后又交待了放粮的田海民和田福高。总不能总让老实人吃亏,何况王满银就不是老实人。

两口子涨红着脸,嚎叫着就想上前理论。一直没吭声的田福高把肩膀上的步枪往下一摘,横在身前,枪口虽朝着地,但那冷冰冰的架势立刻镇住了场子。

贺凤英更是吓得“哎呦”一声,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声音也小了下去,只剩下了哭嚎的劲头。

最终,在村民们的哄笑声中,孙玉亭和贺凤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灰头土脸地只挑走了十斤玉米面和那一百斤杂粮,那心心念念的五斤白面,连影儿都没摸着。

回到家,贺凤英一股邪火没处发,抄起炕笤帚,逮住卫红和卫军就没头没脑地抽了一顿,连懵懵懂懂的卫兵也被骂了几句“讨债鬼”。三个孩子吓得哇哇直哭。

发泄过后,终是饿的受不了,骂骂咧咧指挥着卫红去煮饭。

等蒸好了玉米面饼子,熬好了杂粮粥,两口子闷头吃了,也没管还在抽噎的三个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