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海民瞥了他们一眼,叹着气说“你们一开年就借粮……,这往后日子咋过。”。

他们看着孙玉亭两口子就摇头,这两公婆只要安稳下来,孙玉亭又是能拿满工分的村干部,她贺凤英只要随大流跟着下地干些轻省活计,一年也不少挣工分。

但她心大,瞎折腾,不然又何至于过得这么烂包,年年寅吃卯粮一身帐。

田福高掏出钥匙打开仓库门上的铁锁。然后守在库房门口,让会计田海民进去。

孙玉亭伸着脖子往里瞅,恨不得立刻把粮食扛回家。

田海民从柜子里拿出个账本,在库房门口,一边登记一边念道:“1971年2月11日,孙玉亭、贺凤英借公粮:白面五斤,玉米面三十斤,杂粮一百斤。数目对着没?对着就过来签字按手印。”

“对着哩,对着哩!”两口子忙不迭应声,凑过去在账本上写下名字,又用红印泥按了手印。

仓库前的土坪上,已经聚了些看热闹的村民,对着他俩指指点点,嗤笑声毫不掩饰。

今年孙玉亭在春节里隔三差五的去找田福堂支书借粮,贺凤英平常这个傲气风云女将,也缩瑟在旧窑里,没串门子,可笑的很。

等他们按好手印签好字后,田海民却没有接孙玉亭递过来的空口袋。他不慌不忙地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摸出一张纸,递给孙玉亭:

“玉亭,还有个事。今年从初一到十五,你家卫红、卫军、卫兵三个娃娃,都在你哥玉厚家吃的饭。

你哥和福堂支书大概核算了一下,就算抵五斤白面,二十斤玉米面。这得从这次借的粮里扣出来,补还给你哥家。你哥还是厚道的,那些菜啊,零食啥的都没计较……。”

这是一道晴天霹雳,炸得两人呆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