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疼慕砚青必须永远把自己真实的情感锁在冰冷的规则之下。

他心疼那个小时候只能与报表为伴的哥哥,如今连对一个“污点”发泄情绪,都成了一种奢侈。

他自己承受的这一切,与慕砚青终身背负的那座无形大山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他的痛苦是尖锐的,是爆发的,是可以哭泣和呐喊的(即使无人听见)。而慕砚青的痛苦,是沉寂的,是渗透在骨血里的,是连呐喊的资格都被剥夺的。

他之前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对慕砚青深沉的、绝望的怜惜。

他理解了。

他不仅理解了慕砚青的行为,甚至开始理解他那冰冷的沉默。

可是,这份理解,并没有带来丝毫解脱,反而像最坚韧的丝线,将他更紧地捆绑在了命运的祭台上。他连最后一点怨恨的权利都失去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份理解和对哥哥的心疼,凌迟处死。

他走到一个公交站台下,无力地瘫坐在湿冷的长椅上。雨势渐小,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的曙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对他来说,世界已经失去了所有颜色。

他看着马路上逐渐多起来的车辆和行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赴各自的生活。而他,像一个被遗弃在时间之外的孤魂,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还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