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鲸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慕氏大楼的。外面的雨还在下,冰冷刺骨,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他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循环往复,如同他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慕砚青那个沉默的转身,像一帧被无限放慢的电影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次回放,都带着更深的寒意和……更清晰的心疼。

他不是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他的转身,本身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那不是厌弃,不是憎恶,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无关紧要。

他的感情,他的痛苦,他这个人,在慕砚青必须面对和守护的那个庞大世界里,是如此的微不足道,甚至不足以让他在做出那些决定时,产生一丝需要解释或安抚的念头。

季鲸落想起陈伯伯的话——“他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现在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重量。慕砚青不是站在平地上对他挥刀,而是站在一根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上,任何一点情绪的波动,任何一点个人情感的偏颇,都可能让他和他所背负的一切,万劫不复。

所以,他必须冷静,必须理智,必须……无情。

他甚至不能允许自己,对即将被“处理”掉的“不稳定因素”,流露出任何不必要的情绪。那个转身,或许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必须的切割。是他强行剥离那或许存在过的、微弱的、属于“哥哥”对“弟弟”的不合时宜的牵绊。

“他一定……很辛苦吧……”季鲸落喃喃自语,声音被雨水冲散。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汹涌的心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他心疼慕砚青连表达厌恶的自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