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布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哀鸣。那抹亮色被粗暴地从中撕开,变得支离破碎。他像疯了一样,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切——画笔、颜料管、调色盘——狠狠地砸向那些画作,砸向墙壁,砸向地板。
五颜六色的颜料四处飞溅,如同鲜血般泼洒在墙上、地上,也溅了他一身。破碎的画布、折断的画笔、踩烂的颜料管……画室在短短几分钟内,从艺术的圣殿变成了疯狂的废墟。
他剧烈地喘息着,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身上沾满了斑驳的颜料,像是一个刚从血战中爬出来的、失败的士兵。破坏带来的短暂宣泄很快过去,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空虚和无力。
他毁掉了自己的作品,却毁不掉外界强加给他的罪名,毁不掉内心那片荒芜。
体力耗尽,他颓然地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沾满颜料的墙壁。胃部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和精神极度紧张导致的。但他感觉不到饥饿,只有一种被掏空了的虚无。
黄昏降临,窗外的光线变得昏暗,给满目疮痍的画室更添了几分鬼气森森。
别墅内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这部电话,平时只有慕砚青和他极少数的心腹会打来。
季鲸落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他死死地盯着走廊方向传来的铃声,心脏狂跳,却动弹不得。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意味。
是慕砚青吗?
是他来看他的“成果”了吗?来欣赏他亲手打造的“标本”如何在炼狱中挣扎、腐烂?
还是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不知用什么方法弄到了这里的号码?
无论是谁,这通电话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强行撬开他最后一点脆弱的伪装。
铃声终于停了。世界重归死寂。
但季鲸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中短暂的间歇。慕砚青不会放过他,外界不会放过他。他甚至能想象到,慕砚青或许正通过某个隐藏的监控,冷漠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他刚才的失态和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