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始疏远,变得严厉。他用冰冷的话语划清界限,用“为你好”的名义安排季鲸落的生活,将他那些“不合时宜”的画作和情感视为需要被治疗的“病症”。他将季鲸落的敏感、艺术天赋以及那份孤注一掷的爱恋,统统打上“不正常”的标签。

西山别墅的囚禁,是这一切的顶点。他以为隔绝了外界的“干扰”,用强制的手段就能让季鲸落“清醒”,回归到他设定的“正常”轨道。他看到了季鲸落的痛苦、挣扎、反抗,但他将其解读为治疗过程中必要的阵痛。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坚定,最终总能得到预期的结果——一个“安全”的、不再给他带来麻烦的季鲸落。

可他得到了什么?

一个“标本”。

一个精神已然死亡,只剩下呼吸和心跳的空壳。

慕砚青猛地闭上眼,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如同深海的寒流,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一直以来坚信的逻辑链条,在此刻出现了清晰的裂痕。他试图用理性去分析季鲸落的每一步变化,却发现自己或许才是那个将一切推向绝境的推手。

他“赢”了这场控制与反控制的战争,用最残酷的方式,扼杀了季鲸落所有的生机。可这胜利,品尝起来只有无尽的苦涩和……空虚。

他还能怎么做?继续这样关着他,直到那具身体也彻底衰竭?还是……

一个念头,在他混乱的思绪中逐渐清晰。

放手。

彻底地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