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无奈”地看向张谦:“张大人,您看……”
张谦环视这片狼藉,眉头紧锁。这火势,确实骇人。这损失,也确实惨重。沈逸所言,看来并非完全推诿。他心中对沈逸能力的评价又低了几分,但对其“倒霉”的程度,倒是信了七八分。
“沈县令,火灾起因可曾查明?”张锐问道,这是他此行的关键之一。若真是意外,最多弹劾沈逸管理不善;若是人为,那操作空间就大了。
沈逸脸上立刻露出“愤慨”又“无奈”的神情:“回大人,经初步勘察,疑似人为纵火!下官已抓获几名嫌疑混混,正在加紧审讯!只是……线索似乎指向州府方面,下官人微言轻,追查起来,阻力重重啊!”他适时地表现出一种“想查但不敢深查”的憋屈。
“哦?州府?”张谦眼神微动,这倒是个意外收获。若能将火引向州府,甚至牵扯出更多人,那他这次巡察的“成果”可就大了。他深深看了沈逸一眼,看来这年轻人,也并非全无头脑,知道借力打力。
“此事关乎重大,沈县令还需仔细查证,若有确凿证据,本官自会为你做主。”张谦给出了一个含糊的承诺。
“多谢大人!下官必定竭尽全力!”沈逸连忙躬身,低下头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鱼儿,已经闻到了饵料的香味,并且开始觉得,这饵料似乎还能帮他钓到更大的鱼。
巡视完“灾区”,张谦终于同意前往县衙。坐在略显“简陋”(刻意收拾过,显得清贫)的二堂,喝着普通(甚至有点陈)的茶叶,张谦看着眼前“恭敬”又“憔悴”的沈逸,心中原有的几分轻视,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这沈逸,似乎不像钱大人信中说的那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反而更像是个……运气不太好,有点小聪明,但在大势面前无力挣扎的年轻官员。
这样的人,是最好拿捏的。或许,可以稍微改变一下策略?
“沈县令,”张谦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些许,“青岚县之困境,本官已亲眼所见。你之难处,本官亦能体谅。然,朝廷法度不可废,陛下期望不可负。你当务之急,乃是稳定民心,恢复秩序。至于其他……本官巡察期间,自会秉公处置。”
他这话,留了余地,既是敲打,也是暗示。
沈逸心中明镜似的,知道第一幕戏已经成功。他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深深一揖:“大人明鉴!下官定不负大人期望,竭尽全力,安抚百姓,恢复生产!”
看着沈逸“感恩戴德”的样子,张谦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一步,先稳住他,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纵火案指向州府的证据),再决定是保是弃。
他却不知道,自己眼中这个“运气不好”、“有点小聪明”的年轻县令,此刻心里正在盘算着,下一步该喂他吃什么样的“定心丸”,才能让他更踏实地走进早已挖好的坑里。
青岚县的天空,依旧挂着那轮看似无辜的太阳,照耀着这场精心编排的“真人秀”。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