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锤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心里。“那你在想什么?”
小野寺樱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在想下雨天,被窝里暖不暖。”
赵铁锤没有说话,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码头上,白花花的。林秀山扛着竹竿,站在江边。他看见一艘小船从对岸漂过来,船上没有灯,没有桨,顺着水流往江北漂。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旗袍,撑着红纸伞,伞面上画着几朵梅花。
船靠岸,那人跳上码头,把伞收起来,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她站在林秀山面前,月光照在她脸上。
林秀山愣住了。他见过很多女人,没见过这样的。不是漂亮,是让人挪不开眼。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黑宝石嵌在白玉里。嘴唇没有涂胭脂,可红得很,红得像血。旗袍是黑色的,很贴身,腰收得极细,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梅花形状。
“我找张宗兴。”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雨丝飘在脸上。
林秀山把竹竿横在身前。“你是谁?”
她笑了。那笑容很美,美得像月光,可那笑里藏着东西,像刀藏在绸缎里,看不见,摸得着。
“你告诉他,故人来了。他就知道。”
林秀山看着她,看了几秒,转身往营房跑。张宗兴正站在窗前,看着雨后的月亮。他听见敲门声,转过身。
“进来。”
林秀山推开门。“张先生,码头上来了一个女人。她说,故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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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兴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拿起桌上的刀,别在腰后,推开门,走到码头上。
那个女人还站在那儿,撑着红纸伞,月光照在伞面上,梅花亮得刺眼。她看见张宗兴,把伞收起来,微微欠身。
“张先生,好久不见。”
张宗兴看着她,看了很久。“樱井千代。”
樱井千代抬起头,看着他。“张先生,你欠我一条命。我来讨债了。”
张宗兴把手按在刀柄上。“怎么讨?”
樱井千代笑了。那笑容很美,可张宗兴觉得冷。“不急。我刚到江北,还没喝茶。你总不能让我站着说吧?”
张宗兴看着她,侧身让开。“请。”
樱井千代从他面前走过去,旗袍的下摆轻轻摆动,露出一截白腻的小腿。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咯吱咯吱的。张宗兴跟在她后面,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婉容站在棚子门口,看见樱井千代,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她没有捡。樱井千代从她面前走过去,停下来。
“郭女士,你的文章写得很好。可惜,立场不对。”
婉容看着她。“立场对不对,不是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