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女孩蜷缩在浴室角落,浑身湿透,头发贴着脸颊。
门外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可水龙头哗哗作响,水流不停。
她一只手死死抓着毛巾,另一只手徒劳地拍打地面,嘴里反复呢喃:“妈妈……水没关……水没关……”
那是火灾当晚。
她活下来了,因为她记得妈妈睡前总说:“睡前一定要关水。”于是她逃进浴室,躲在浴缸后,听着外面爆裂声,守着那一缕流水声,熬到救援到来。
可她也毁了。
从此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会在墙上涂写“水声”二字。
火焰忽然剧烈跳动,阿燃猛地跪倒在地,双眼翻白,口中发出非人的低吼。
他抓起地上半截炭笔,疯狂在墙上书写,字迹癫狂却清晰:
“她说,水声是妈妈最后的声音。”
写完最后一笔,他瘫软倒地,昏死过去。
鼎火渐熄。
众人屏息。
只见鼎底缓缓浮起一片残陶,其上凝出一滴露水,晶莹剔透,微微颤动。
露珠之中,倒映出那个小女孩向光爬行的身影——满地碎玻璃,她赤脚前行,鲜血淋漓,却始终朝着门口那一线微光。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穿过废墟,带起几片灰烬,盘旋上升,像是某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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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咖啡蹲下身,指尖轻触那滴温露。
一瞬间,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雁子在社区办公室熬夜录入数据、她在山顶大喊“我要自由”,她在暴雨夜里摔门而出,留下一句“你要的稳定只是逃避”……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有些记忆不该被封存,而该被点燃。
有些爱,不是留住,而是放手后仍能照亮他人。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城墙。
月光正照在第七口井上,锈线虽断,余韵未绝。
而在这片废土之上,一座心火鼎静静矗立,等待下一次唤醒。
大护不知何时已站在鼎旁。
他脱下外套盖住柴堆,动作轻缓,如同守护沉睡的婴孩。
有人想靠近查看,被他抬手拦下。
问其故,他只缓缓卷起左袖——臂上一道狰狞疤痕横贯肌肉,像被烈火啃噬多年仍未愈合。
他盯着那疤,眼神深不见底。
“那年我晚冲进去三秒。”第433章 别忘了我
火不灭。
大护蹲在心火鼎前,一整夜没合眼。
他的身影被青焰拉得细长,像一道不肯倒下的碑。
没人敢靠近,连风都绕着走。
有人试探着递来半截干柴,他接也不接,只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从身侧木堆里抽出一根,稳稳投入鼎中。
火星噼啪炸开,像是回应某种无声的誓约。
“你图什么?”有人终于忍不住问。
大护没抬头,左手缓缓卷起袖口——那道贯穿整条小臂的疤痕在火光下泛着暗红,像一条沉睡的毒蛇正苏醒。
他盯着那疤,声音低得几乎被火焰吞没:“那年我晚冲进去三秒……她手还搭在门框上,指尖朝外,像是要抓什么。可等我拖出她时,骨头都凉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仿佛咽下一口滚烫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