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我妈的字,烫在我手心

她裹着黑棉袄,扛着把铁锤,从操场围墙翻进来时,裤脚刮破了道口子。你们骗我!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没了这些,小萌就真没了!

铁锤举到半空的刹那,一道锈线地缠住她手腕。

血珠渗进丝线,铁娘子突然僵住——她见了,1998年6月15日的下午,推土机的轰鸣里,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张画跑过来,画纸上是妈妈和她手拉手。妈——她喊,声音被金属撞击声碾碎。

铁锤落地。

铁娘子跪下去,泥水污染了她的裤管,却没人在意。

她捂着脸哭,肩膀抖得像风中的纸:妈错了...妈不让你困在那时候了...

阿网走过去,轻轻拍她后背:她会活在所有记得她的人心里。他指向导流网,此时光网已涨大一圈,光雨正淅淅沥沥落下来。

每滴光雨触到红线,就凝成块巴掌大的碑刻,上面浮着名字:陈秀兰王铁柱李小萌。

铁娘子爬过去,指尖碰到李小萌那方。

碑面突然泛起涟漪,传出脆生生的童音:妈,我今天跳皮筋赢了!

雁子的视线开始模糊。

她感觉有什么正从身体里抽离——今早李咖啡说留了热汤的声音没了,可1998年那封信的结尾却更清晰:妈妈不在了,但信还在,你就不是孤儿。

她跌坐在泥里,看着小邮点燃河灯。

泛黄的信笺被烧成灰烬,随风升起,像一场迟到二十年的告别。

锈线在她腕间最后亮了亮,缩回皮肤,只留道淡金的痕。

雁子!李咖啡冲过来要扶她,却被她拦住。

她指着东方——那里的天空泛着奇异的微光,像有什么正从地下涌上来,你看...

李咖啡抬头。

远处古城墙的剪影里,几处民居的窗户突然同时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玻璃,在雨雾里连成串,像谁点亮了隐藏在城市里的、数不清的记忆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