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板掀开的瞬间,腐纸的霉味涌出来。
铁箱里堆着半人高的信封,有的泡成纸砖,有的只剩碎片,邮戳却都清晰:1998年6月15日,拆迁前最后一天。
雁子蹲下去,指尖刚碰到最上面那封,锈线突然地窜进信封。
她眼前闪过画面:扎蓝头巾的女人趴在窗台上写,墨迹晕开一片,囡囡,妈去南方打工,等攒够钱就接你——
她倒抽冷气。
那些情绪像针,直接扎进太阳穴。
思念、悔恨、未说出口的爱,全顺着锈线往她身体里钻。
用你的血。大缝突然按住她手背,顶针在她指尖一压,锈线认主,得用血引。
血珠滴在信纸上,锈线瞬间活了。
它们像一群红蚁,顺着每道折痕钻进去,再拖着幽蓝的情绪光带钻出来。
雁子看着光带汇进导流网,突然想起昨夜的梦——她站在无字碑前,碑面慢慢浮出母亲的字迹,是她最熟悉的服药记录:8:00,降压片1片;12:00,降糖药2片...每一笔都冷静得像刻在石头上,没有温度。
雁子!
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跪在泥里,掌心锈线正缓缓勾勒出一道光痕,轮廓是焦虑的波纹,混着药味、消毒水味,还有...母亲临终前握她手时的温度。
睡会儿吧。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李咖啡蹲下,把热乎的姜茶塞进她手里。
他眼尾发青,手机屏幕亮着,里面存着段录音——是她昨夜说梦话的声音,3月14日,5mg,8点...
你又熬夜了。雁子想笑,可声音发颤。
李咖啡没接话,只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他的手指擦过她腕间的金痕,那是锈线缩回皮肤时留下的。我在吧台暗格放了个本子。他轻声说,你忘了的,我替你记着。
夜更深时,雁子听见动静。
是铁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