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咖啡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还带着冰杯的凉意:那你记不记得......
记得。她打断他,记得你调侃时红到耳尖的样子,记得你在暴雨里背我下山时说的再坚持五分钟,记得你昨天在酒车边对王奶奶说这杯酒,替您老伴尝口甜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手背的旧疤——那是小时候帮母亲拿药瓶时划的。那你记不记得,他声音发哑,我一直想说的那句?
雁子没说话。
她望着城墙方向,那里的灯火连成一片,像整座城都在轻轻呼吸。
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秦腔,是《雁过留声》的调子:雁过留声处,风不问归期......
谷雨夜后第七天,月亮刚爬上西槐巷的老槐树。
雁子又做起那个梦了。
她穿着睡衣,赤着脚,顺着记忆里的青石板往巷子深处走。
积水坑倒映着月亮,她蹲下来,看见水面里浮着半张字条——字迹清瘦,带点刻意的歪斜,边缘还留着火烧的焦黑。
雁子?
身后传来李咖啡的声音,她猛地抬头。
积水坑里的影子晃了晃,字条不见了。
又梦游了?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我煮了姜茶,回家喝?
雁子盯着积水里自己的倒影,忽然伸手碰了碰水面。
涟漪荡开时,她仿佛看见水底沉着块冰——镂空如盾,中间嵌着粒极小的录音胶囊。
她站起身,任由他牵着往家走,但先去趟社区档案室。
风掠过西槐巷的老墙,某块砖缝里渗出一滴清酒,在月光下闪了闪,落进积水坑,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