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3月17日,上午9点17分。她的声音像块被磨平的玉,没有颤音,阿云在D3岩缝坠崖。
带队的陆知行说别多事,随行的六人集体沉默。
全场的呼吸声突然消失。
她最后看见的,是光。雁子说到这里,喉结动了动,云裂开的光,像神迹。
角落传来椅子倒地的响。
老陈攥着纽扣的手青筋暴起,他一步一步走向讲台,每一步都像踩在二十年前的雪地上。
他把磁带和一沓泛黄的手稿轻轻放下,纸页发出细碎的响:我...不再烧了。
台下有人抽了抽鼻子,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小年举着名册挤到台前,纸页哗哗翻响:我们建个光之名册,自愿登记目击者后代与知情者。
我先来。老陈拿过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落下浓黑的字,陈建国。
我曾沉默,但我现在选择记得。
雁子的手机在兜里震动。
她摸出来,屏幕亮起——是张照片,陆知行的办公室被查封,墙上挂着安全生产先进个人奖状,日期2004年4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
窗外,第一缕晨光爬上钟楼檐角,像谁轻轻碰了碰记忆的边缘。
讲述会次日清晨,雁子在社区卫生站遇见小唐。
穿白大褂的护士抱着病历本,发梢还沾着晨会的热气:孟姐,最近接诊了好几个...她突然住了嘴,望着雁子身后的晨光笑起来,算了,等你忙完再说。
雁子转身,看见老陈抱着光之名册从巷口走来。
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别着的半枚纽扣——在晨光里,泛着温柔的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