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资格签字!周秘书的声音尖起来,像刀尖刮玻璃。
雁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纸页边缘被她翻得毛了边。《西安市历史建筑豁免条款》附录三。她抬头时,眼睛亮得惊人,紧急修缮期间,社区工作者可代行初审职责,七日内补签。她逐字背诵,每一句都像钉子,这条款是2019年3月12日发布的,当天我在社区做政策宣讲,给老人们念了三遍。
会议室后排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
小薇站着,手里的手机在发抖。我......我见过原始签章页。她举起手机,照片里档案柜门半开,最下层的文件盒上,老酒馆修缮审批的标签清晰可见,上周三我整理档案时拍的,当时......当时文件确实在。
副局长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有半分钟。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时目光软了些:整改方案通过。
但孟雁子,他顿了顿,下次别越界。
掌声像潮水漫过来时,雁子的膝盖突然发软。
她扶着椅背坐下,老胡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粗粝的手掌拍了拍她肩膀,递来的搪瓷杯还带着体温:丫头,你记住的不是条文,是这城的脾气。
可我今早有没有吃饭都忘了。雁子低头抿茶,桂花香漫上来,像李咖啡调的。
她想起今早出门前,他往她包里塞了个茶叶蛋,蛋壳上还画了只歪脖子鸟——那鸟的嘴型,她现在竟怎么也想不起来。
傍晚的风卷着银杏叶扫过社区台阶时,雁子摸出钥匙开老酒馆的门。
李咖啡在吧台擦杯子,暖黄的灯光落进他发梢,像奶奶当年熬的桂花糖。
她把那瓶共感酒基液放在吧台上,玻璃碰出轻响:如果我被处分,你还开这店吗?
不开。他没抬头,擦杯子的动作顿了顿,但不是因为怕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