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老酒馆的第七种空位

孟雁子把护腕往上卷了卷,露出腕间淡粉色的疤痕。

那是上周教王奶奶用手机时,老人激动得打翻茶杯烫的,当时她竟没觉得疼——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

以前的她能精确记住每个居民的用药时间、缴费截止日,连王奶奶的降压药是早七点还是早七点半都分毫不差,哪容得半分疏忽?

小孟啊,这视频通话咋总黑屏?马姨的声音从手机里钻出来,带着点气鼓鼓的委屈。

雁子弯腰凑近老人的智能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划:您看,要等右上角的绿点变成两个小人,才说明接通了。她的语调比从前慢了半拍,像在哄刚学步的孩子。

马姨忽然把手机往回缩了缩,老花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们年轻人,连见面都要靠机器。

雁子的手指悬在键上。

她想起上周给独居的陈爷爷装摄像头时,老人红着眼圈说我这把老骨头,值得你们费这么大劲?,又想起李咖啡总说有些温度,是屏幕装不下的。

她忽然笑了,把手机轻轻推回马姨手里:机器是桥,桥那头,还是要我们自己走过去的。

下楼时,风卷着未融的雪粒扑在脸上。

老赵正靠在社区门口的岗亭边,手里捧着个蓝边搪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