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手抖的那一下,是心跳

你不怕我又砸杯子?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上回砸杯子还是三个月前,龙舌兰混朗姆酒时温度没控制好,玻璃碎片溅到雁子手背,现在还有道浅白的疤。

雁子伸手覆住他攥成拳的手背,他的指节因常年握摇壶而略弯,此刻却烫得惊人。我怕的是,她的拇指轻轻蹭过他虎口的茧,以后连炸的机会都没有。

李咖啡的喉结动了动,低头时碎发遮住眼睛。

雁子看见他从抽屉里摸出支钢笔,笔帽上的铜锈是奶奶当年留下的。

笔尖触到纸的瞬间,他手腕抖了抖,墨迹在字最后一捺晕开个小团。这样...也算吗?他声音低得像叹气,却还是把名字写完了,墨迹未干就被他用掌心轻轻按平。

你们现在的关系,像两杯刚倒好的酒。小林的声音从社区活动室的落地窗前飘来,心理志愿者抱着杯热可可,发梢还沾着晨露,碰一下都可能溢出来。雁子正往速记本上贴便签,听见这话抬头笑:可如果不碰,怎么知道能不能喝一杯?

她摊开的《沉默档案》里,密密麻麻记着李咖啡的所有细节:去年冬至调热红酒时心跳92次/分,摇壶时右腕比左腕多转半圈;上个月吵架那晚他倒威士忌时呼吸频率骤升到20次/分,杯沿压出的指痕深达2毫米。

现在她在扉页用红笔写上新标题:不是记住他,是帮我们走得更远。

首次排练选在社区活动室角落,窗台上摆着老赵特意搬来的绿萝。

李咖啡抱着调酒箱进门时,箱子磕到桌角,里面的量酒器叮当作响。你带这么多?雁子翻着箱子挑眉,他耳尖又红了:万一...万一需要。

速记本的纸页在笔下翻飞,雁子的符号自成体系:左腕发力滞后0.3秒画个小圈,加入酒酿酱时视线偏左打个问号。

李咖啡起初皱着眉看她写,摇壶的动作越来越重,直到她突然说:你每次加姜汁前都会停顿。

他的手顿在半空,量酒器里的姜汁悬而不落。是因为怕太冲?雁子抬头,目光穿过镜片,你喝自己调错的酒时,也是这个表情——她翻到档案某页,去年九月十五,龙舌兰加了双倍青柠汁,你抿了一口,舌尖抵着上颚,眉心皱成小括号。

李咖啡的量酒器地掉在吧台上,姜汁溅在他手背。

他盯着她,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