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吃吧。”陆昭头也没抬,“我把这几户对完。”
“你还记得咱们在巨鹿时,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郭嘉忽然问。
“我说啥了?”
“你说,‘这世道,不是谁拳头硬,是谁能让老百姓吃饱饭。’”
陆昭停了笔,笑了下:“那时候你还醉着。”
“但我记住了。”郭嘉放下筷子,“你现在做的,就是那天说的话。”
陆昭没接话,只是把手中竹简轻轻放下,拿起那块染血的帛书,再次展开。
血渍已经发黑,但那行字还在——“若陆氏覆灭,幽州归汝。”
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道:“张让临死前跟我说,他在宫里埋了三个人,一个在他床下,一个在东华门外,还有一个……在邺城。”
郭嘉皱眉:“你觉得是谁?”
“我不知道。”陆昭缓缓卷起帛书,“但我敢肯定,明天一定会有人来见我,说些不该说的话。”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云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有个老农在府外求见,说是十年前被夺了地,如今带着证人来了。”
“带进来。”陆昭说。
片刻后,一名白发老汉被引进来,手里攥着一截残破的地契,身后跟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
老汉跪下,声音发抖:“使君……我们村三百亩地,二十年前就被李家强占,说是我们欠租……可我们连种子都是借的……”
陆昭接过地契,仔细看了看,抬头问:“你们为什么不早告?”
“告不了啊!”老汉哭出声,“以前衙门全是他们的人,谁说话就抓谁……我家两个儿子,一个被打残,一个跳了井……”
堂内一片寂静。
陆昭慢慢站起身,走到老汉面前,亲手将他扶起:“从今天起,你能说了。”
他转向赵云:“把这些人都登记下来,明日随我去田头。我要亲自看着,把地还回去。”
赵云点头,正要带人离开,陆昭忽然叫住他。
“等等。”他说,“把那枚铜权也带上。”
赵云一愣:“带上它?”
“对。”陆昭嘴角微扬,“明天,我要让它砸碎最后一块假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