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索菲端起杯子,没有喝,只是握着,让热气扑在脸上。
你起得早。她说。
睡不着。
索菲看着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艾琳的侧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像一小片细密的栅栏。
在想什么?
在想——艾琳捧着那只杯子,感觉到热度从杯壁传进掌心,在想怎么去。
索菲没有说话。她端着杯子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残余的雪。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坐火车。往东走,到凡尔登。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走?
艾琳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但我想——如果要去,要趁雪还没化完的时候。
索菲转过身来看着她。
为什么?
化完了就是泥。路不好走。
索菲把杯子放下,走过来,站在艾琳面前。她伸出手,把艾琳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她的手指碰到艾琳的耳朵,凉的,然后她的手指沿着耳廓滑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那你要准备什么?
艾琳想了想。
衣服。靴子。信。
还有呢?
还有——
艾琳停住了。她看着索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晨光,很亮,很干净,像是被雪水洗过的。
还有——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索菲把手收回去,今天还早。
饭后艾琳坐在厨房里,把那张从抽屉里翻出来的地图摊在桌面上。地图是旧的,边角已经卷了,折痕处泛着磨损后的毛边。她用指尖沿着铁路线划过去——巴黎,往东,经过香槟,然后转向东北,通往凡尔登。铁路线在地图上是一条细细的黑色虚线,像一根被拉长了的线,从巴黎这一端延伸到凡尔登那一端,中间隔着很多站名,有些她认识,有些她不认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看着那些站名。想着那些列车会在夜里开过它们,不会停留。她用手掌抚平地图的折痕,掌心的温度压在地图纸上,把一道凸起的折痕按下去了一点。
索菲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她没有凑近看,只是站在她侧后方,手里拿着一只碗,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