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排成一列,像工蚁搬运食物一样,将红砖一块块传递过来。
指尖触到砖面,粗糙而微凉,掌心却因用力而发热。
每递出一块,便有一声低低的“接着!”,在巷子里来回回荡。
“运砖组”也自然成型。
几个年长的阿婆则领着那些更小的、走不稳路的孩子,聚在另一处地势较高的屋檐下。
她们坐在小板凳上,怀里搂着孩子,一边低声哼着不成调的童谣,一边警惕地看着巷子里忙碌的大人。
一个孩子想挣脱跑出去,被阿婆一把拽住,布鞋在湿地上滑了一下,发出“吱”的一声。
“守孩组”悄然就位。
整个过程嘈杂而混乱,充满了叫嚷声、铁锹刮地声、水花溅起声,还有不知谁家收音机里漏出的断续新闻播报。
“老三!你那边的砖递快点!这边不够用了!”
“二婶你别挡道,我这泥没地方倒!”
“水太深了,手电看不清下面!”
就在这时,一个瘦高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突然像猴子一样蹿上了巷口那根断了电的线杆。
他腰间别着一把老虎钳,手里攥着一截电线,动作利落得让人心惊。
湿滑的电杆在他掌心留下几道泥痕,但他毫不迟疑,脚蹬着锈迹斑斑的卡扣,蹭蹭往上爬。
“王小虎!你不要命了!快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在下面急得直跺脚,水花溅起老高,打湿了裤腿。
少年头也不回,一只手牢牢扒着湿滑的电杆,另一只手已经麻利地开始剥线头,金属与绝缘皮分离的“嘶啦”声清晰可闻。
他大声回应:“我爸以前是修大桥的!我看他弄过!没事的,接个临时灯,不然大家脚下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