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独孤漠余党复仇,琴音反控铜人阵

晨光微露,天际泛白,谢昭宁立于厅前石阶之上,指尖尚沾着昨夜焦痕。她未换衣,未梳发,只将琴匣轻置于案,目光直望东城方向——烟尘滚滚,青石板路自皇城东门一路碎裂至街心,十二具铜人踏地而行,每一步皆震得屋瓦簌动。

百姓奔逃哭喊,禁军列阵围堵,刀剑劈砍其身,火星四溅,却难伤分毫。那铜人通体青铜铸就,关节处嵌有细密符文,双目赤红如燃血火,行进之间竟似循某种音律节拍,步步逼近丞相旧宅。

谢昭宁闭目,十指轻抚琴弦。空气中有极细微的波动,如丝如缕,缠绕在铜人周身。这不是死物,是被操控的傀儡。她曾在《心音谱》残卷中读过一段秘文:“以音引魂,以律控形。”如今这十二铜人,正是借前朝失传的“哨管摄神术”所驭。

她睁眼,取琴正位,十指疾拨。一段新曲自弦端流出,低回婉转,却暗藏牵引之力。此曲乃昨夜《破渊》余韵所化,经一夜参悟,终成《御傀引》。琴音无形,却如蛛丝般渗入铜人耳窍内的青铜哨管,悄然替换原有指令。

片刻后,最前方一尊铜人脚步微滞,右臂抬起,竟缓缓转向同伴。

便在此时,酒楼三层飞出一道身影,血色斗篷翻卷如旗。那人袖中甩出十二根银线,直连铜人后颈,指尖一扯,铜人双目赤光暴涨,齐齐发出一声金属嘶鸣,重新锁定谢昭宁所在方位。

“父师之志,岂容尔等玷污!”声音尖利,带着边疆特有的沙哑腔调。那人落地未稳,已抬手再引银线,铜人巨锤高举,轰然砸向主屋房梁。

谢昭宁不退,左手维持《御傀引》主调,右手改拨《裂魂引》,两曲交叠,音波共振。琴声陡然拔高,如冰刃破空,刺入铜人颅内机关。十二具铜人脚步踉跄,双目忽明忽暗,竟有一半缓缓转身,巨锤对准酒楼支柱。

那人身形一颤,猛地掀开面纱。一张年轻女子的脸显露出来,眉眼与皇后有七分相似,唯眼神阴鸷,唇角扭曲。她冷笑出声:“你以为你能赢?我母后早知你会现身,这京城,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她口中喷出一口毒针,细若牛毛,直取谢昭宁面门。

一道玄色身影自屋脊疾掠而下,披风翻卷如墨云压境。萧景珩立于谢昭宁身前三尺,玄冥剑出鞘三寸,剑风卷起尘土,将毒针尽数击落。他未看那女子,只低声问:“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