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铃声登报,王念慈不走!

陈记者的蓝布衫被北风卷起一角,他蹲在晒谷场边的草垛上,手里的钢笔在本子上沙沙划拉。

杨靖的自行车铃刚响过《大海航行靠舵手》,他又掏出块怀表对时间——从早上七点到现在,整整三个钟头,车铃每半小时准响一次,比周卫国敲的铜钟还守时。

陈同志,喝口热乎的?老喇叭端着搪瓷缸凑过来,茶梗在褐色茶汤里浮浮沉沉,这是靖娃子从系统...咳,供销社换的茉莉花茶,香得很!

陈记者没接茶,反而把本子转向老喇叭:大爷,您说这铃声比广播还中听?

咋不中听?老喇叭把茶缸往草垛上一墩,唾沫星子溅到陈记者眼镜片上,上回我家二孙子发烧,靖娃子骑车铃响着《南泥湾》绕村三圈,那小子听着歌出了身汗,烧就退了!

您说邪乎不邪乎?他压低嗓门,不过我瞅着啊,靖娃子不是邪乎,是贴心——他知道咱庄稼人听不得文绉绉的大道理,拿歌当糖衣炮弹,把政策都裹甜了!

远处传来脆生生的童声:陈叔叔!

陈叔叔!小文扎着两个羊角辫跑过来,花棉袄兜里鼓鼓囊囊塞着糖纸,您要听我讲铃声吗?

我会背作文的!

陈记者刚蹲下,小文就踮着脚把糖纸掏出来——是杨靖上次卖麦芽糖时给的橘子糖包装,叠成小铃铛模样。第一回响铃是八月十五,靖哥的车铃哑了三年,突然叮铃叮铃唱《东方红》。

王奶奶说那是铁牛神显灵,可我知道...她凑近陈记者耳朵,靖哥偷偷用棉花团塞住了铃铛缝,说这样声音软和,像云朵裹着太阳!

杨靖蹲在不远处修犁耙,听着小文的话,后槽牙咬得发酸。

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跳个不停:【民俗影响力+5,当前102/1000】。

他想起昨天半夜系统提示解锁的群众传唱功能,说是能把村民爱听的调子自动编进车铃曲库——可这功能刚用,周卫国就跳出来说他搞封建迷信,要不是王婶子举着锅铲拦着,差点掀了他的车筐。

杨同志。陈记者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惊得杨靖手一滑,锤子砸在拇指上。

他疼得直甩手,抬头正撞进陈记者亮得像灯泡的眼睛里,你说这铃声能换歌,能不能再响一次《东方红》?

杨靖搓了搓发红的拇指,跨上自行车。

车铃在掌心摩挲出一层薄汗——这铜铃是他用200积分从系统换的,说是仿造民国时期的老物件,没想到倒成了全村的精神粮票。

他深吸一口气,三按车铃:第一下轻,第二下重,第三下拖长,《东方红》的旋律便像解冻的溪水,顺着北风淌进每扇开着的窗户。

王婶子端着的面盆掉在地上,李大叔修了半截的鞋匠担子也歪了。

陈记者摸出个铁皮盒子——后来杨靖才知道那叫录音机——对着车铃按下按钮。

等最后一个音符消散,陈记者的眼镜片上蒙了层雾气,也不知是哈气还是感动:这不是迷信,是群众自己创造的新民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