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雨夜最后一锤,老奎头突然指天!

雨点子砸在杨靖后颈上时,他正踩着泥点子往村西头赶。

修具包在肩头晃得生疼,里头装着系统刚兑换的万能焊接条——这玩意儿看着像根黑不溜秋的焊条,说明书上写着可焊天地万物,他昨晚抽了半宿烟才敢信。

杨靖!

身后传来王念慈的唤声,带点急吼吼的鼻音。

他刚要回头,头顶就压下一片油布伞,雨水顺着伞骨哗啦啦淌成小瀑布。

知青点的门帘被风卷得噼啪响,王念慈的蓝布衫下摆沾着泥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高粱饼——这姑娘总把队里分的干粮省给孩子们。

你都三天没合眼了!她把伞往他手里一塞,指尖碰到他发烫的手背,修独轮车明儿再去不行?

老奎头那倔老头能把你吃了?

杨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出一口白牙:婶子家的猪槽修了,李哥的犁铧焊了,就差老奎叔的独轮车。他拍了拍修具包,奶奶走前说,人不能只顾自己走快。

我这半拉子车轴卡着,夜里躺炕上都听见木头喊疼。

王念慈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

她望着他裤脚沾的新泥——那是今早帮赵奶奶挖排水沟时蹭的,忽然想起队部墙上的工分表:杨靖这半月接的任务数,比全屯壮劳力加起来还多。

雨幕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小满子从墙根儿蹭出来,小短腿儿溅起泥星子,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高粱饼,指甲盖儿大的芝麻粒儿粘在饼上。

靖哥...孩子仰着脸,睫毛上挂着雨珠,吃了有力气。

杨靖蹲下来,用冻红的手摸了摸他头顶。

小满子瘦得硌手,后颈的骨头像小算盘珠子似的。

他想起三天前这孩子缩在草垛里发抖,就因为偷喝了两口刷锅水——现在这半块饼,怕又是他攒了好几天的口粮。

小满子的饼最甜。他咬了指甲盖大的一口,故意吧唧嘴,等靖哥修完车,带你去供销社看玻璃糖纸,成不?

孩子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子,用力点头时,饼渣子从嘴角掉下来,落进泥水里。

杨靖心尖儿一抽,把剩下的半块塞回他手里,转身往村西头走。

雨越下越大,油布伞被风刮得直晃,他干脆把伞塞给王念慈:你回屋吧,别淋病了。

老奎头家的篱笆墙在雨里模模糊糊。

杨靖踩着水洼走近,就见老木匠蜷在门槛上,枯树皮似的手正摸着断裂的车轴。

独轮车歪在墙根儿,车板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泥——许是老人今早冒雨去拾柴火,车轴才断的。

娃子。老奎头没抬头,声儿像砂纸磨木头,我这把老骨头,不信什么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