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游廊,走入庭院。
清晨的凉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将花厅里那股子暖融融的压抑,吹散得一干二净。
花园里的几丛翠竹,在晨光里绿得滴翠。
陈玄缓步走在花园的青石小径上,望着远处那一片洗过似的蔚蓝天空,脸上的神情,却不似在花厅里那般轻松淡然。
他方才那番话,并未骗他们。
只是,他隐去了一段最关键的。
那些凡俗的饮食,那些药材的冲撞,再怎么精妙,也只是“术”的层面。
林如海如今不过四十出头,正值壮年,身体的底子尚在。
纵然被这般日复一日地消磨,人体自身那股顽强的生机与自愈之能,也足以抵消大半的伤害。
绝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油尽灯枯,生机断绝。
真正要了他性命的,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寻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看到了法力的痕迹。
手法粗糙,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可用来对付一个凡人,依旧是杀鸡用牛刀。
这才是那个“窟窿”的真正来历。
难道,这背后,有修行者的影子?
陈玄的神识,早已将整个林府扫了一遍。
那个被忠叔派人暗中看管起来的掌勺师傅,他看过了。
一个凡人。
真正动手的那个人,藏在更深的地方。
这其中,究竟牵扯到了什么?
一个修行者,用如此隐秘,如此大费周章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凡间的巡盐御史?
是在忌惮因果,还是别的原因?
陈玄的眸色,深了下去。
他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晴空,却仿佛能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笼罩在这人间上空。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趟简单的红尘历练。
现在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浑得多。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清晨的微风里。
日子一连过去了数日。
那日花厅一别,林如海便再未派人来请。
陈玄倒也乐得清闲,索性在听竹轩里,闭门静修,寸步未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