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哥，你可明白？”

她抬起眼，直直地看向陈玄，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探寻。

船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河水流淌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陈玄没有说话。

他原只是想用个略显粗暴的法子，将她从愁绪的牛角尖里拽出来。

却未曾想，竟一头撞进了她内心最深、最坚固的壁垒。

身不由己。

这四个字，从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口中说出，竟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苍凉。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林黛玉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又或许是不信他这个点头的分量。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再一次追问。

“你真的明白？”

那眼神，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要刺破他所有的平静与淡然，要探究到他最真实的心底。

陈玄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

舱内摇曳的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投下两点微光，却照不亮那背后的深渊。

终于，他缓缓移开视线，转向了窗外。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夜色，只有浑浊的河水在船底翻滚，呜咽。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这船，这河，这夜色，望向了某个遥远到无法想象的地方。

是昆仑之巅，终年不化的风雪。

是东海之滨，逆卷九天的雷劫。

是师父将他一身通天修为封印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

“若由得你，这红尘，便不是劫，而是戏了。”

师父的话，犹在耳边。

他这一路，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良久。

就在林黛玉眼中的光芒，快要被这漫长的沉默所磨灭时，陈玄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轰然砸入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湖。

“我这一生所修，所历，所悟……”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林黛玉那张写满惊愕与不解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