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姑娘少爷,听一本神怪故事,对一位真正的仙师,能有什么用处?
她一个小丫头,坐在角落的绣墩上旁听,又能有什么用处?
这个念头,比世上有神仙鬼怪还要让她想不明白。
可仙师的命令,不容置疑。
她脑中的万千疑虑,瞬间被一股绝对的服从冲刷干净。
既然仙师说有用,那便一定是有用的。
“是,奴婢明白了。”
她再没有半分犹豫地应下,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种奇异的使命感。
她又磕了个头,这才起身,与往日一般备好茶水吃食,洒扫庭院。
忙完这一切,才怀揣着满腹的困惑与激动,快步出了登仙楼,朝着那条熟悉的路走去。
陈玄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他起身踱到窗边,俯瞰着宁荣二府那一片片连绵的、奢华的屋顶。
惜春所居的抱厦内,一鼎小小的兽头铜炉里,正燃着上好的百合香。
香气混着窗外吹入的几缕桂子甜香,在屋里打着转。
虽说那本《白蛇传》的话本子,姑娘们人手都抄录了一份,字迹娟秀,还配着各自画的稚拙插图,早已不必聚在一起听读。
可这小小的读书会,却出人意料地延续了下来。
一则,是众人寻个由头聚在一处说笑玩闹。
二则,惜春记着自己对炒豆儿的许诺,说了要念给她听,便不能食言。
今日,众人正围着一张花梨木圆桌,桌上摆着时令的鲜果与精致的糕点,探春正拿着书卷,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宝钗议论着许仙的懦弱。
炒豆儿就是在这时进来的。
她步子很轻,掀帘的动作也比往日沉静许多,可那张小脸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洗涤过一般,透着一股奇异的光。
“哟,炒豆儿来了。”
探春眼尖,第一个瞧见了她,面上露出几分意外。
“你父亲的病……昨日我听府里太医回话,说得那样凶险,心里还为你捏着一把汗呢。”
探春放下书卷,关切地问。
她性子爽利,话也问得直接。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炒豆儿身上。
炒豆儿屈膝行了个礼,站直了身子,清晰地回话。
她记得仙师的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