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滴泪珠从小姑娘眼中滚落,“啪嗒”一声轻响,在地上溅起细碎水花。
绿珠摩挲着小姑娘黑瘦的小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汉长叹一声:“家门不幸……”
老妇人手里的黑窝头刚吃得一口,又叹着气放下了,满是硬茧子的手抹着眼角,手背上青筋暴起。
秀宜敛眉垂目,只暗暗咬牙。
只有蝉不知疲倦地扯着嗓子。
知了,知了——
秀宜只觉蝉声裹着热气,烫得她心口发疼,几乎耐不住。
忍了又忍,蓦地站起,烦躁地走来走去。
李青竹叹气:“东子,你走得我眼花……”
秀宜深吸一口气:“刚在马背上吃那点牛肉,没消化……”
绿珠叹口气:“东子,我马背上那个小包袱里,都是婉姐儿年少时穿的棉布衣裳,带给二丫的,你去拿过来。”
秀宜答应着去了。
绿珠又温声对老两口道:“婉姐儿穿过的旧衣裳给二丫穿,二老可别嫌弃。”
两人忙道:“太太说哪里话?小姐穿的都是好东西,哪里敢嫌弃?只这如何使得?”
绿珠又道:“不嫌弃便好。我和阿嫂投缘,没少吃她做的饭食。如今她……我去探望一番,可使得?”
老妇人不停抹着眼角老:“使得使得。难为太太想着。太太真是好心人……”
秀宜取了包袱过来,绿珠吩咐她拿着,命二丫带路,一起往村东走去,停在一个砌着围墙的院子前。
秀宜倒有些意外——隔着围墙望去,居然是青砖碧瓦,颇为殷实的人家。
二丫推开院门,招呼两人进去。
一眼望去,一溜青砖瓦房,靠西圈着十几只鸡,“咯咯咯”地在地上啄食,靠东扯着几根竹竿,晒着几件补丁衣裳,中间的空地扫得干干净净。
一个妇人靠坐在街沿上的躺椅上,膝上搭着补丁摞补丁的薄毯。见了她们,眸子一亮:“珠妹……招太太好。”眼神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