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平静无波的面容,声音发紧,黑眸中情绪翻涌:“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秀宜望进他笼着寒意的漆黑眼眸,忽而一笑:“猜的。”
“无凭无据,为何会这样猜?你把本世子当傻子吗?”李青竹的声音似淬了冰。
“那世子倒是说说,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父亲远隔千里,母亲早逝,继母不慈,又能从何处得知这样的消息?”秀宜神情淡然,以退为进。
李青竹塌下肩膀,泄了气。
是啊,她一个深闺小姐,如何能得知这样的消息?不过是猜测。可怕的是,她竟然猜得这样准……
“我多么希望你猜得不准!”李青竹神情发苦,声音紧得发涩,“万一起战事,便是大祸……”
“我的粮铺、药铺和医馆,都叫‘福运’。请李世子多多关照。”秀宜说起不相干的事。
“你若是银钱不够,本世子借给你。祝你生意兴隆。”李青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秀宜。
秀宜也不客气,顺手接过来递给白芍:“叫白菊收起来。多谢世子,赚到钱必加倍奉还。”
白菊收好钱,捧了笔墨过来:“姑娘,有五十万两白银。”
秀宜写了借据,递给李青竹。
李青竹不接,神情诚恳:“让我也出点力。”
秀宜想了想:“那就算你入股。赚了钱五五分。可好?”
李青竹笑道:“好。”
秀宜也不矫情,随手将借据丢入火盆,看着它被火舌燎成灰烬。
恰巧有风从窗外溜进来,点点灰烬乘风而起,在空中翻飞,像一只只灰白的蝶,轻盈地掠过眼前。
两人望着蝶翅似的灰烬飘飘荡荡,慢慢落下来,湮灭在尘土里,一时无语。
“其实,”默然半晌,秀宜先开了口,“有时候,打草惊蛇未必不可行。”
李青竹疑惑地望向她。
“大夏和匈奴是必然会开战的。此事若是闹开了,朝廷便可以早做应对。”秀宜端起茶盏,啜了一口,亮晶晶的黑眸望向李青竹,“只是这草,不能由我们来打。”
“你的意思是?”李青竹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