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欣不接帕子,只恶狠狠地盯着她。
弄琴身子抖了抖,低下头不敢看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半晌,江婉欣才接过帕子,胡乱抹了抹脸,把帕子甩到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滚出去,不叫不许进来。”
弄琴忙屈膝行礼,低声应是,慌慌张张端着水盆出去了。
江婉欣僵着身子站起来,坐到梳妆台前,望着镜中姣好的容颜,抖着嘴唇——明明还是这样娇美的模样,为什么?为什么那兄妹俩突然长了脑子,再不受自己挑拨了?
如果……
她打了个冷战,想起姑母的话:“你只是侍郎府一个不受宠的庶女罢了……”
庶女……
她咬着牙,眸子里浮上狠色,面上神情便显出几分狰狞来。
张正军独自回了青松院,进了书房,也不叫掌灯,独自坐在黑暗里,心里难受得不行——自从阿爹走后,这七、八年来,自己浑浑噩噩,都干了些什么?把个恶意离间自己兄妹俩的白眼狼当宝一样宠着,倒把单纯直率的妹妹当成了仇人……
回忆像潮水,漫上心头……
窗外传来脚步声,两个小厮低低的对话声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大少爷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都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是旺儿,声音里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谁知道呢?”兴儿的声音里却带着些轻蔑,张正军甚至能想象出他撇着嘴,不以为然的神情,“每次表小姐来哭一哭,他就去找大小姐的麻烦。也不想想谁才是他亲妹子。糊涂得紧。”
“嘘……别这样说大少爷。他人不坏,不过是受了蒙骗罢了。”旺儿轻声道。
“蒙骗?谁蒙住了他的眼睛?又有谁捂住了他的耳朵?哼,大小姐有什么不好?虽然从不会说软话哄人,却也从不折辱下人。不像那个……唔!”说到这里,兴儿的嘴似乎被什么捂住了,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