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她强撑着精神,每日听取各处汇报,处理庶务,批阅账本,将偌大一个苏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仿佛苏墨齐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唯有在夜深人静,独自抚着肚子,对着空荡荡的床榻时,那无尽的担忧与思念才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而就在几天前,下游十几里外,一个名为芦水村的偏僻村落。
天色渐晚,村民谢阿满和弟弟谢阿鱼在村外的河边收拾渔网,准备回家。
连日大雨让河水涨了不少,也冲下来不少杂物。
“姐!你看那边!是不是个人?”眼尖的谢阿鱼忽然指着河岸边一团被水草和树枝缠绕的黑影叫道。
谢阿满胆子大些,凑近一看,果然是个穿着深色锦袍的男人,脸朝下趴在浅滩上,一动不动。
两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人拖上岸,翻过身来。
只见这人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紫,额头有一处磕碰的伤口,早已凝固,呼吸微弱但胸口尚有余温。
他身上的衣料虽被河水泡得狼狈,却依然能看出质地精良,绝非寻常百姓。
“姐,他还活着!”谢阿鱼探了探鼻息,惊呼。
谢阿满皱了皱眉:“伤得不轻,得赶紧报官或者找郎中……”
“报官?”谢阿鱼却连忙阻止,“姐你忘了?前两日我才摸了村头老李家几个鸡蛋,被他逮个正着,这节骨眼上再去见官,我可不敢”
谢阿满闻言,也犹豫起来,他这弟弟游手好闲,手脚不干净是常事。
谢阿鱼眼珠一转,蹲下身,开始在那昏迷的男人身上摸索起来:“你看他这穿着,非富即贵,说不定就是城里哪个大户人家的老爷。咱们救了他,他醒来还能亏待咱们?”
他一边说,一边利落地解下男人腰间沉甸甸的绣花钱袋,又撸下他拇指上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连束发的玉簪和一枚藏在里衣夹层的私印也没放过,统统塞进自己怀里。
“这……不太好吧?”谢阿满有些迟疑。
“有什么不好!”谢阿鱼理直气壮,“咱们救了他的命,拿点酬劳怎么了?等他醒了,看到咱们救了他,说不定赏得更多呢!姐,快搭把手,先把人抬回家去!总不能让他死在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