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家常间,容欢卿似不经意地轻叹一声,面露些许追忆与哀戚。
太后察觉,关切询问:“容婕妤为何叹息?可是有何不适?”
容欢卿连忙起身,柔声道:“臣妾失仪,请太后恕罪。只是见今日团圆佳节,忽而想起些许旧事,心中感慨。臣妾母亲去得早,家中……唉,罢了,都是些不愉快的往事,不提也罢,免得扰了太后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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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是这般欲言又止,太后越是好奇,追问道:“但说无妨,哀家为你做主。”
容欢卿这才仿佛不得已般,低声婉转道:“其实也并非什么大事。只是想起臣妾的庶妹……”
“她年少无知,曾与吏部赵侍郎家的公子赵铭过往甚密,甚至私下互赠信物,私定终身。臣妾原以为赵公子是重情重义之人,谁知后来家中遭难,庶妹没入官奴,赵公子便立刻撇清干系,还将往日信物尽数退回,言语间极尽羞辱……臣妾只是唏嘘,若臣妾母亲还在,若臣妾未曾有幸得蒙陛下与太后恩泽,不知今日又会是何等光景……”
她句句未提自己与赵铭的旧婚约,只提庶妹,将自己摘得干净。
但话语间却清晰勾勒出一个势利凉薄、欺辱落难女子的负心汉形象。
太后顿时沉下脸来:“竟有此事?如此凉薄负义之徒,也配为人?简直有辱门风!”
当下,太后便唤来心腹嬷嬷,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过半日功夫,赵铭昔日与罪臣之女容婉柔私相授受、情深意重,却又在其落难后急于撇清、言语刻薄的行径,便如同长了翅膀般,在命妇圈子和朝堂后院悄然传开,细节详尽,引人唏嘘。
那正与赵家议亲的李少卿,听得未来女婿竟是如此品行不堪、且与罪籍女子有染,顿时觉得颜面尽失。
他当即派人前往赵家,强硬地退回了草帖,并对外宣称“小女福薄,高攀不起赵家如此重情重义的公子”。
赵家一时间沦为笑柄,赵铭更是声名扫地,原本看好的仕途也因此蒙上巨大阴影,再难说得好亲事。
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源于容欢卿在太后耳边几句无意的唏嘘感慨。
她甚至无需亲自出手,便借太后之威,轻而易举地搅黄了赵铭的婚事,让他为昔日的背叛和凉薄付出了身败名裂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