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飘忽。
“我们活纸庄,祖祖辈辈都靠这扎纸的手艺为生。别看我们这地方偏僻,可十里八乡的红白喜事,都得来我们这儿请纸人。”
“我们扎的纸人,那可是顶顶好的,有灵性。”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容:“不管是烧给哪路神仙,还是哪位先人,都能把心意带到。”
“你们瞧。”他用拐杖指了指路边一栋民宅的屋檐,那里坐着一个垂髫童子纸人,怀里抱着个拨浪鼓,脸上画着两坨不自然的红晕,正咧嘴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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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引路童’,得放在门口,给刚上路的魂儿照个亮,省得走岔了道。”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匠人独有的自得。
“那边的,是‘接福新娘’,得穿大红的嫁衣,脸上要笑,这样才能给主家带去福气。”
“还有墙角那个,是‘守财官人’,帽子要高,官服要挺,这样才能镇得住家财,不被外鬼惦记。”
他的介绍详尽又琐碎,可听在众人耳中,却无端地让人脊背发凉。
说话间,他们来到一排屋舍前。
村长停下脚步,随手指了三个人:“这家是村里的屠户,家里就他一个,就是平日里爱喝两杯,你们几个大小伙子住过去,正好能陪他聊聊天。”
被点到的三人脸色一白,但看着村长那不容置喙的眼神,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这户人家,如今只剩下几个孩子,屋子空得很。你们几位,就先住这儿吧。”
他又点了几个人。
就这样,人群被三三两两地分开,安排进不同的屋舍。
很快,原地就只剩下白仄一人。
“至于这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仄打断了。
“村长。”
白仄的视线越过村长的肩膀,投向村子里唯一一个带着独立院落的宅子。
那宅子与周围的民居截然不同。
青瓦白墙,门廊上挂着两盏未点燃的灯笼,院墙内,一棵枝繁叶茂的槐树探出头来,在灰白的雾气中,竟透着几分生机与雅致。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指向那处院落。
“我住那里,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