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红衣的新娘,戴着高帽的官人,还有垂髫的童子……它们被画上了精致的妆容,在灰白色的晨雾中显得格外刺眼,那一双双用墨点出的眼睛,仿佛正直勾勾地盯着祠堂门口的他们。
“这也太瘆人了吧。”李肥肥声音发颤,躲在王浩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就在众人迟疑不前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对襟短褂,看上去和乡下最普通的老人倒也没什么区别。
“各位宾客辛苦了。”
老者走到祠堂门口,停下脚步,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各位宾客,远道而来,老朽本该好生招待,只是不巧,村中正逢丧事,怠慢了各位。”
他这番话,客气得体,滴水不漏。
若不是昨夜的危机和雾里遍布村庄的纸人,众人真要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村庄的乡间白事了。
“老先生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才对。”白仄往前站了半步,语气保持着客气。
“无妨,无妨。”老者摆了摆手,那只枯瘦的手臂从宽大的袖口里伸了出来:“老朽是这活纸庄的村长,姓纸,单名一个安字。”
“既然各位已经上过香,也算是为逝者尽了心意。”
“只是……”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身后祠堂:“老朽也不瞒各位,我们庄子每逢白事,就会起这样的大雾,要等逝者下葬入土,这雾气才会散去。”
他用拐杖笃笃地敲了敲脚下的青石板。
“这雾啊,邪性得很。这期间,谁都不能进出庄子,否则就会迷失在雾气中,再也走不回来。”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那要多久才能下葬?”秦九追问。
“快了,快了。就这两天的事。”村长依旧是那副和善的模样:“各位宾客不必慌张,老朽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住处。”
他侧过身,伸出那只干枯的手,指向村庄深处:“别看我们这地方瞧着简陋,但庄子里的人,都热情得很。等雾气散去,各位宾客在离开也不迟。”
白仄神色不变,微微颔首:“有劳村长了。”
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他们只能跟着规则走。
“小伙子真客气。”村长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在前面带路:“各位,请随我来吧。”
众人跟在身后,刚走出没几步,周遭的雾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浓了,身后的祠堂也被雾气完全笼罩了身影。
四周静的可怕。
只有村长那根拐杖敲击地面和众人深浅不一的脚步声。
“各位宾客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