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清脆,却带着刺耳的尖锐,在安静的午后传得老远。不少黑苗族人闻声聚拢过来,听到她的话,都露出愤怒之色,但碍于她圣女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竹楼内,墨影缓缓起身。
她今日仍是一袭简单的黑衣,长发以木簪束起,面上毫无波澜。她推开竹门,走下楼梯,步伐从容,仿佛不是面对兴师问罪的人群,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她走到竹楼前的空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骄横的圣女,以及她身后那些神色不善的护卫。
“南疆之地,何时成了你白苗一家的私产?”墨影语气平淡,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山涧清泉般的冷冽,与无形的压力。
乌拉圣女被她那平静无波的目光看得心中一悸,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瞬间看穿。但她自幼被奉为圣女,骄纵惯了,何曾受过这等轻视?当下恼羞成怒,俏脸一寒,冷笑道:“牙尖嘴利!你们中原人最是狡诈虚伪,口蜜腹剑,来我南疆定没安好心!我以南疆十八大部落圣女之名,命令你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话音一落,身后那四名老妪同时上前半步,枯瘦的手掌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指甲乌黑发亮,显然淬有剧毒。八名青年护卫也锵地一声抽出一半弯刀,寒光凛冽,气息连成一片,锁定了墨影。
周围的黑苗族人一阵骚动,盘犽勃然大怒,周身肌肉贲张,元婴后期的狂暴气息轰然爆发:“乌拉!你敢在我黑苗寨动手?!”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墨影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甚至称得上好看。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笑意,反而漾开一丝极淡、却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她甚至没有看那四名老妪和八名护卫,目光依旧落在乌拉圣女那张娇艳却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不客气?”
“就凭你,以及你身后这些——”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护卫,吐出三个字:
“土鸡瓦狗?”
话音落下,场中死寂。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乌拉圣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得铁青,眼中涌出难以置信的暴怒与羞恼。那四名老妪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们在白苗部落地位尊崇,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盘犽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沉静的墨兄弟,一旦开口,竟是如此……锋锐如刀。
“你……你找死!!”乌拉圣女尖声叫道,手指颤抖地指向墨影,“给我拿下她!死活不论!”
“是!”四名老妪早已按捺不住,同时出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四道几乎微不可查的乌光,从她们袖中电射而出,速度奇快,轨迹刁钻,封死了墨影上下左右所有退路!那是白苗部落秘传的“蚀骨透魂针”,细如牛毛,淬有十八种混合奇毒,专破护体罡气,中者不出三息,骨肉消融,魂魄溃散,歹毒无比!
盘犽脸色大变,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然而,面对这歹毒致命的偷袭,墨影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四道乌光,在距离她身前三尺之处,毫无征兆地,定住了。
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四根淬炼了数十年、坚逾精金的“蚀骨透魂针”,从针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四缕比烟雾还细的黑灰,随风飘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四名老妪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看向墨影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她们与法器心神相连,法器被毁,心神亦遭重创!
墨影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回面无人色的乌拉圣女脸上,依旧是那平淡的语气:
“现在,你是自己滚。”
“还是等我,扔你出去?”
风,不知何时又吹了起来,扬起她额前一缕碎发。
整个黑苗寨前,鸦雀无声。只有中央那尊百丈神像,在阳光下投下沉默而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所有人。